那声音说不上难听,但也绝对算不上好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琴腔里闷闷地滚了一圈,然后不甘不愿地出来了。
库房里安静了一瞬。
沈怀逸:“……这就是师傅教的?”
叶傅宁面不改色:“这是……这是现代派!你不懂!”
陆瑶卿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捂着嘴,眼睛弯成月牙,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憋笑憋得很辛苦。
“姐姐,你……你弹得……”她想说点什么捧场的话,但实在编不出来,最后只能小声说,“很有创意。”
祁燕雪也走过来,认真地看了看叶傅宁的姿势,然后认真地说:“师姐,弦断了三根,所以弹出来可能不太准。”
“对!就是这样!”她立刻甩锅,“不是我的技术问题,是琴的问题!”
沈怀逸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去拽她:“行了行了,你快下来!一会儿摔了又该赖我!”
“哎哎!你别动我!”
叶傅宁正沉浸在“为艺术献身”的自我感动中,完全没防备。沈怀逸这一拽,她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直接从箱子上栽了下来——
“砰!”
直接用颜面扫地摔了个狗吃屎。
怀里的琵琶“哐当”一声掉在旁边,发出一阵嗡嗡的余音。
库房里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
“你干啥啊!”
陆瑶卿第一个冲上前,一把把沈怀逸推到旁边。她这一推用了十足的力气,沈怀逸被推得踉跄后退好几步,撞到身后的祁燕雪身上,幸好被接住了才没摔倒。
陆瑶卿顾不上管他,蹲下身,心疼地把叶傅宁扶起来,一边拍她身上的灰,一边仔细查看有没有受伤。
“姐姐,疼不疼?摔哪儿了?”
叶傅宁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揉着额头:“哎呀妈呀,这给我摔的,屁股要摔成四瓣了。”
她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小师妹,双手习惯性地环住她的腰,任由她帮自己整理衣服、拍打灰尘,嘴里还在抱怨:“怀逸你手劲也太大了吧!我差点以为你要谋杀亲师姐!”
沈怀逸这时才回过神来,看着叶傅宁那副龇牙咧嘴的样子,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和懊恼。他快步走过来,站在两人旁边,别扭地开口:
“我、我根本就没使劲!叶傅宁你别碰瓷!”
“呵,”陆瑶卿闻言冷嗤一声,抬起头瞪着他,“你还没使劲?你看看都给我师姐摔成什么样了,你还说你没使劲?”
她那双杏眼里带上怒意,像只生气的小老虎一般瞪着沈怀逸,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沈怀逸被她瞪得浑身不自在,但还是嘴硬:“分明是她自己没站稳!”
“分明是你手欠!”陆瑶卿毫不退让,玫红色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师姐要是摔坏了,我跟你没完!”
“来啊!谁怕谁啊!”沈怀逸也被激起了脾气,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陆瑶卿见状,也立刻往前逼近。
祁燕雪走过来,认真地看了看叶傅宁的脸,然后开口:“不会的师姐,你是脸着地。”
叶傅宁愣了一下,随即捂着自己的鼻子笑骂:“那更应该心疼我!万一给我的高鼻梁摔平了怎么办!”
祁燕雪凑过来,仔细看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回答:
“没有,没有摔平,还是一样好看。”
叶傅宁被他坦诚的发言逗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而另一边,火药味越来越浓。
沈怀逸被陆瑶卿瞪得浑身不自在,嘴硬道:“我根本没用力!是她自己没站稳!”
“分明是你手欠!”陆瑶卿毫不退让,玫红色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师姐要是摔坏了,我跟你没完!”
“来啊!谁怕谁啊!”沈怀逸也被激起了脾气,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陆瑶卿见状,也立刻往前逼近。
两人剑拔弩张,谁也没注意脚下。
沈怀逸后退时不小心绊到了一个滚落的旧卷轴,身形一个趔趄。他下意识想抓住什么稳住自己,手胡乱一挥,正好推在了陆瑶卿的肩头。
陆瑶卿被他推得向后踉跄,惊呼一声,撞向了身后一个堆满杂物的陈旧木架!
“小心!”叶傅宁和祁燕雪同时出声。
祁燕雪一个箭步上前,想扶住摇晃的木架,但还是晚了一步。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木架倾斜,上面堆积的杂物哗啦啦地滚落下来。
灰尘弥漫,笼罩了整片区域。
叶傅宁被呛得连连咳嗽,一边挥手驱散灰尘,一边喊:“瑶瑶!怀逸!你们没事吧!”
“咳咳……没事……”陆瑶卿的声音从灰尘中传来。
“我……我也没事……”沈怀逸也咳嗽着回应。
待灰尘渐渐散去,四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木架歪倒在地上,各种杂物散落一地,书籍、卷轴、破旧的法器、不知名的瓶瓶罐罐,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而在这堆杂物的最上面,一个狭长的、布满灰尘的木盒格外显眼。
那木盒大约三尺来长,通体黯沉,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盒盖已经被摔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滑了出来,静静地躺在尘埃里。
剑身黯沉无光,没有普通剑器那种凛冽的锋芒,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令人不太舒服的压抑感。
库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连沈怀逸和陆瑶卿都忘了争吵,目光被那柄剑吸引。
祁燕雪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放下手里的扫帚,缓步走上前,在那柄剑前蹲下……
本回正是:
库房尘扫现魔踪,
旧梦重温惹笑堂。
各位客官欲知这魔剑背后藏着什么秘密?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