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你说,我这次跑出来就是你那表妹帮我做的掩饰。”
重羽笑她:“山梅香用着可好?”
“什么山梅——”巫瑶一愣,“晏然给我的香,是你授意的?”
重羽没说话,只望着她,烛火打在他半边脸颊,映出一双眸子澄澈明亮如秋水。
他竟谋算的这般细腻。
巫瑶心中一时有些复杂:“我……我累了,我想休息了。”
重羽将床让给了巫瑶,带着十昀去偏屋睡了,夜里蝉鸣四起,巫瑶却并无睡意。
她思索着这些日子遇到的事,先是从丹熹楼得知青丘大长老暴毙,再是信件一封也没有送到她手中,后是晏然主动来与她结交,一桩桩一件件,无论有意无意,都叫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关在迷宫里的鸟,被挑逗,被牵着鼻子走。
奚容公子幼时便名震大荒,文韬武略,满腹谋算,他能在短时间内掌管青丘不足为奇,能劳的赫胥氏举族为他治病也不足为奇,可是这些事情加起来,却叫她觉得似乎从未真正看清过重羽。
从前种种好像雾里看花,她认识的,到底是竹园里细腻敏感的小瞎子,还是凤麟洲的将才谋士。
青丘与伏衍,与中安王,又该是什么关系?
还有虎豹坡的黄鼬妖,他口中的弱水,那功力倍增的神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再等等,等晏紫苏到了凤麟洲,一切就能有迹可循了。
这一夜,巫瑶无眠。
……
辰时三刻,赫胥氏的祭祀大典开始,祭台摆在了神树前的神坛上,一早重羽便被请去观礼,巫瑶在他离开后,穿着婢女的衣服混进了祭祀大典。
建木庞大,紫色的枝干将神坛包裹,主持祭祀的是赫胥氏的主事长老,是个满脸白胡子的阴暗老头,穿着大黑袍子,手里拿着一人高的权杖,念叨着些什么咒语。
越过人群,遥遥瞧见赫胥子澄穿着一身奇怪复杂的衣服,跪在神坛中央,手持三根香,重羽站在一旁看着。
要如何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取到神树汁液还能全身而退呢?
巫瑶悄悄穿过人群,低着头站到了列队的婢女们身后。
祭礼步骤繁杂,要等到太阳高悬才能取果实和汁液,且必须由少主亲自取。
众人就这么虔诚的站在下面等着,巫瑶站到腿都麻了,才听见那大长老喊了一声“吉时已到”。
少主手里拿着工具,做了许多奇怪动作,重羽在一旁与主事长老攀谈,奉读祭文,上香,留血滴于灰中。
取果实的是一柄长剑,剑身细长坚硬,倒更像锥子些。
建木果实生的黄色,小巧一颗果子,取下来便失了几分光泽,取汁液也只是划开极小一道口子,取了半碗出来。
百年开一次,一次只得这么点东西,难怪有价无市。巫瑶心中吐槽,却觉得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头时却只见到建木庞大温和的枝干。
待一切步骤做完,祭礼结束,还要做一番繁琐的功夫,要加固禁地的幻境阵法,要在建木旁设下屏障。
旁观祭礼的重羽和赫胥氏的主事长老正谈着什么,婢女们簇拥着少主离开了,留下的杂役收拾着神坛,巫瑶跟着送走祭器的婢女悄悄离开了,那柄锥子剑被两位年轻些的长老送进了一间屋子里,上了三道锁,还落了结界。
这么多道工序,他们取得时候不费劲吗?
待长老和婢女都离开了,趁着屋外士兵换岗,巫瑶轻巧翻上了房顶,她匍匐在房顶上,太阳照的她烤得慌,悄悄拨开瓦片,巫瑶倒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