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羽起身,理理衣袍上的褶皱,面向老管家道:“我曾在祠堂外接触过殷氏两位小公子的棺木,棺体中空,回音甚重,羿晃当年并未杀死两个孩子,而是将孩子藏了起来,殷肃并不关心殷氏血脉,举家搬迁时根本没有带走那两个孩子,留他们自生自灭,这偌大荒宅,人丁稀少,能养活两个幼儿的只有留在这里的老管家您了,可留下孩子究竟是为了威胁殷氏,还是为了良心使然呢?”
两个童子从爆炸开始就被吓到,扯着嗓子哇哇哭,哭的老管家脸色沉如黑水,手里的玉珠快要攥碎了。
巫瑶震惊的看着他这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
“殷肃不在意他们,不代表殷氏其他长老也不在意,留下他们,若有朝一日沉冤得雪,你就能以这唯一的血脉威胁殷氏,你想要什么?要殷肃的人头吗?可你不确定如今的殷氏是否人人都对殷肃忠心,所以设计此事又将伏氏少主牵扯其中,知晓的氏族越多,真相就越不好掩盖,殷肃能动的手脚也就越有限。”
老管家站在原地,身子有些发抖,沟壑纵横的脸阴沉的望着重羽,似乎要将他拖下地狱,看的巫瑶心惊胆颤。
“撤了绝杀阵,上交神器隋人珠,我可说服中安王世子带你和两位小公子一道去凤麟洲,面见中安王,你既信不得旁人,不若自己申冤。”骄阳之下,重羽长身玉立,一字一句,皆戳在老管家的心口上。
伏衍闻言,只挑了下眉,道:“你不必担心自身安危,此次回程有赤水氏和姚氏使臣在,一干行程每日都会上报凤麟洲,何况……除此之外,你可还有其他选择?”
在他们说话之时,赤水氏的侍卫已经在周遭设下了巨大的光牢,伏衍手下的人已整装待发,若是撕破脸皮,唯有两败俱伤。
“你大可称自己不在乎这两个孩子的生死,可你扪心自问,多年来的寄托与陪伴,真的能不在意吗?”重羽问他,这两个童子身上的衣服虽不是什么华贵的布料,但干干净净,连补丁都是细密的针脚,老管家若真是只把他们当棋子,何必用心以待呢。
老管家低头闷笑,将手中神器一丢,绝杀阵顿时卸下,风靖捡起隋人珠,将他捆起来。
“希望世子,言出必行。”
伏衍微微颔首:“自当如此。”
风靖将他和两个孩子押送走,应当会放到空置些的马车上。
巫瑶松了口气,卸力坐下来,喝了口酒,赤水灼云也收了刀剑,无奈道:“这都什么事啊!”
伏衍无言以对,吩咐手下整饬车队,尽快上路。
众人皆放松下来时,重羽忽然转身,将巫瑶挡在身下,一支玄铁制成的长箭擦着他的肩膀划过,赤水灼云刚收起来的刀还没来得及幻化出来,又一支更有力的箭直直从重羽背上穿透,堪堪停在巫瑶耳畔。
血沿着箭头滴在巫瑶肩膀,她抬头震惊的看着贯穿重羽的铁箭。
众士兵立刻严阵以待,形成半圆之势将几位公子围在中央,藏在暗处的人却没再出手。
“重羽!”巫瑶惊到,忙扶住痛到俯身的重羽。
箭头淬了毒,好在没射在要害,中了左侧肩胛骨,若非有他挡着,这一箭便要射穿巫瑶的头。
血咕咕流出,赤水灼云忙跑过来,扯了衣袖捂住伤口,伏衍安排人去抓放冷箭的人,叫来伏氏的大夫为他诊治。
重羽面色发白,许是毒素蔓延的太快,他已有些意识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