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瑶抬手挡住她垂泪的脸:“打住!谁不是自小就在外流浪,我看你是自己想要那什么弱水神兵吧,赫胥氏的禁地,岂是我能进的去的?”
晏紫苏抱着她的胳膊,狐狸尾巴都要甩到巫瑶脸上来了:“你不能这么想,现在奚容赫已经发现了重羽,等伏氏少主一离开妖市,他必然出手,倒不如借着这几日,将他送去青丘,有青丘的关系在,能接近赫胥氏,离奇树就近了一步嘛。”
“他不愿意回青丘。”
“由不得他愿不愿意,虽然弱水能压制,但在身体里一年就会损一年的寿命,他体内的弱水已经存了许多年了,你想想他还有多少时日可活?”
巫瑶猛的起身:“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才说!”
晏紫苏无辜道:“我也是才知道的,你坐下,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呢吗。”
巫瑶望着院子里和赤水灼云喝酒的重羽,担心他会不会喝着喝着就七窍生烟了。
“他也不会死那么快,神族的寿命本就漫长,只是日后的寿命都将因为弱水折半罢了,伯师的神器相传可炼化弱水,说明奇树定然有克制弱水的功效,我钻研弱水这么久,才打探到这些,奇树只开十年,错过这回,下一次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见她动摇,晏紫苏继续说:“而且他也并非不喜欢青丘,那个意思不就是希望你陪他一起回去吗,你不会没察觉出来吧?”
巫瑶一呆,和他一起回青丘?
“你还真是榆木脑袋。”晏紫苏骂道,“如今你结识了伏氏少主,伏氏和赫胥氏是世交,重羽又和赫胥氏关系匪浅,没人比你更适合去闯禁地了,但也有一个选择,你把他骗去青丘,再将此法透露给青丘,青丘必然会为了他去跟赫胥氏谈条件,左不过最后他治好了,从此跟我们再无联系,我也因为没能得到奇树汁液日渐消瘦,心怀不甘,郁郁而终罢了……”
越说越离谱了,巫瑶推开她,分明脸上一滴泪也没有,在这儿演苦肉计。
“行了行了,我心中自有决断,你少给我装蒜。”
晏紫苏挤出两滴眼泪,眨着眼睛默默望着她。
巫瑶面无表情,转身飞下了屋顶。
“巫瑶!你个忘恩负义的!我要把你欠我的诊金利息涨十倍!十倍!”晏紫苏的河东狮吼惊的院中聊天的两兄弟沉默了片刻。
赤水灼云疑惑:“青丘也有聚居的白虎族后裔,晏紫苏会不会小时候抱错了?”
重羽哑然。
……
一夜未眠,第二天巫瑶披着晨露上了巫山,她在和帝英相见的地方等了许久,喊了他半天也不见人出来,上次去的妖怪村也半点没有痕迹,帝英不带她进去,她是找不到入口的。
喊累了,巫瑶就坐在干涸的小溪旁,自顾自说:“我以前说天高水远,以后再也见不到都是随口一说的,说我会离开巫山也是随口一说的,但是现在我可能真的要离开了,你既然不愿意出来见我,也没关系,我要去凤麟洲了,大荒奇景无数,我还没见到过几处,此一去,或许真的再也没机会见你了。”
她抓了几颗石子,丢在小溪的河床里,淤泥都干了,落在地上也只能溅起一地尘土。
“说起来也挺难过的,我活到现在,不知道生辰几何,不知道父母名字,我只是一直徘徊在幽都山附近,像那些执意劝说你做妖王的妖精一样,幽都山就是我的“妖王”,我其实不知道该去哪,也不知道离开了它我还能做什么,所以这些年从没有勇气走远一些,茶馆的说书先生足不出户就能知道大荒万事,他虽然身在此地,心却是自由的,可我从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自由。”
一个从小长在幽都山里的人,她这辈子只见到过幽都山,离开了这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是怎样的人,她是懦弱的,不像帝英,说闯结界就闯结界,说报仇就报仇,言出必行,无所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