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还是不敢,要不还是找——”巫瑶打退堂鼓,被重羽拽住袖子。
他柔声说:“没关系的,你扎错了也没事,来吧,我相信你。”
巫瑶欲哭无泪,拿着针灸颤颤巍巍,对着纸上画的穴位细细找着。
重羽身上纵横交错许多伤疤,有刀伤,鞭伤,烫伤,最可怖的那条疤痕触目惊心,背上还有一块烙铁印过的痕迹。
巫瑶摸着这些凸起的疤痕,指尖甚至不敢用力,该是多难熬的经历,叫他即便脱离了苦难仍旧有轻生的念头。
重羽垂头,发丝落在她手上,他嗓音有些喑哑:“巫瑶……你怕了?”
她抚过那些疤痕,嘴硬道:“该怕的不是你吗?我这一针下去你可生死难料。”
重羽顿时失笑:“我不怕。”
巫瑶打起精神,认认真真拿起针灸来,为他施针。
夜里院子寂静,风靖靠在檐下柱子旁闭目养神,兔子精睡在门口的窝里。
“哎呀!不对不对!不好意思啊,再、再来一次。”
“不疼吧?我又扎错了……”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没感觉吗?”
风靖:“……”
他睁开眼,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算作三公子在妖市受到的迫害事件中去。
一个时辰后——
收好最后一根针,巫瑶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这种荒唐的任务以后别交给她了!
今夜一共扎错了七次,一针扎在了痛穴,一针扎在了麻穴……
重羽的脸色有些泛白,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还在努力安慰巫瑶:“你做的很不错了,真的。”
“以后这种难度的事还是交给晏紫苏来吧。”她取了手帕替他擦去额间的汗,重羽轻喘息着,拢着身前单薄的里衣。
他每日都要经历这些,隔一日泡药浴,隔一日施针,为了将散落在四肢百骸的弱水引到一处去,弱水流经筋脉,痛不欲生。
擦完了汗,他额间的发丝也有些濡湿了,眸子透亮纯净,凑近了看又似乎在望着你,真挚又诚恳。
他落在膝盖上的双手早已握成拳头,双唇轻抿,神色不自在又不反抗,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巫瑶忽的凑近,鼻息喷洒在他脸上,温热泛痒,重羽浑身僵住不敢动弹,瞳孔有些颤动。
“闭眼。”
他立即听话的闭眼,大气也不敢喘,巫瑶的身上不再是浓郁的碧玉桑味道,换成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像带他回家时路过的那片花田,似乎是叫姑瑶花。
她的发丝垂在他鼻尖,巫瑶轻吹了一口气,道:“你脸上有一根兔毛,兔子一定又偷偷跑你房间来了。”她收好手帕和针,穿鞋下床。
心里似乎有些什么尚未盈满就瞬时空了下去,察觉她要离开,重羽立刻伸手,却什么也没抓到,一时情急,便赤脚下床想要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