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她一起入住的元浅很自觉的承担了家务,连饭都焖好了,待狐狸精们帮她收拾好房间,依依不舍的摇着大尾巴离开,晏紫苏坐在她精致的摇椅上扇风,看的巫瑶沉默不已。
“别那么不开心嘛,跟我住一起好处多多,元浅很会做饭的,我还能随时给你那位三公子调理调理身体。”
看在最后一条上姑且放纵她,巫瑶坐在她旁边:“你昨天和重羽说什么了?”
晏紫苏瞥了她一眼:“没什么,看他长得像个故人。”
“你上次提到那个和奚容氏联姻的青丘大公主,不会是重羽的母亲吧?”
晏紫苏没说话。
“我想了想,奚容氏只有三个公子,奚容赫长得没那么好看,那个深居简出的二公子我没见过,觉得只有重羽像是九尾狐的血统,而且他倒是从未问过我,为何我能破开竹园复杂的结界。”青丘九尾狐能看破世间一切障物,善惑人心,善追踪,所以他一早就知道那竹园外有囚禁他的结界在,也能看破巫瑶独特的体质。
“我以为你猜不出来呢。”
“我傻吗……”
晏紫苏摇扇轻笑:“昔年我从师门离开,按青丘族规,未出师则叛离师门者当废其修为,斩断三尾,从此自生自灭,再与青丘无关。此族规原本是为了防止有些学艺不精的弟子在外打着青丘的旗号招摇撞骗,为祸苍生。何况我专修毒术,和我师父的理念背道而驰,他便更加质疑我离开青丘的目的。
是大公主为我担保,说若我以后做出祸害大荒的事,一切罪责她替我担,有这么一个我不得不报的人情,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的儿子轻易死掉的。”
“她为何要为你担保,你不是说你只是个普通神族吗?”
“是啊,我只是个普通神族,她完全没必要为了我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和非议,我也不知为何,许是……从前碰巧一起偷吃过祭礼上的果子吧。”晏紫苏望着远处,眼神里是蕴藏许久的过往和隐晦不明的情感。
……
巫山的月亮比别处看得更真切,月光更亮,树影斑驳投射在小池塘的水面上,像一副乱而有序的水墨画。
巫瑶坐在池塘边,手里拿着一只巴掌大的短笛,望着池塘出神。
兔子精蹦到她身边来,化作人形席地而坐:“瑶瑶姐,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
“你在这里设了结界,是不是怕会有人追着重羽找过来?”
巫瑶靠在椅子上,手里的竹笛顺手塞进腰间:“短时间内应当不会。”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身上一点灵力也没有,却总是让我有一种压迫感……”兔子精精神萎靡。
巫瑶失笑,大概是远古神族的血脉压制吧,真是难为他了。
“晏紫苏在给他调明天用的药浴呢,我看到用了好多药材。”
巫瑶没说话,她心里其实明白,这么贸然将重羽带出来,是冲动之下的决定,重羽的身体、身份,还有他和奚容赫的恩怨,甚至多年前那个折磨他的人也没有消息,只靠气息混杂的妖市掩饰不了多久。
若是被其中一方找上门来,她其实未必有能力护住他,如果叫他刚刚脱离桎梏又落入深渊,反而对他是更大的伤害。
那该怎么办呢……
兔子精感觉到她情绪不太高,坐在她脚边默默的陪着,池塘里的鱼游来游去,吐出来的泡泡被落下的树叶盖住,乌云渐渐遮住了柔和的月光。
第二天一大早,晏紫苏将巫瑶的房门拍的震天响,她打开门后,一个大竹筐被推到巫瑶怀里。
“别睡了,去山上采药去!”
巫瑶简直崩溃:“大早上采什么药啊,赤水灼云不是答应给你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