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奖励。”楼初芒有一种脱不下去的孩子气,固执又别扭,“以前明明都有的。”
以前确实有,但基本都是糕点酥糖之类的,偶尔背书晚了,楼初芒说一个人睡在大宫殿害怕,商怀珩就会打个地铺和他对付一宿。
商怀珩敢举手发誓:他从来没给过楼初芒奖励是让他咬自己一口!
“你是属狗的吗?”商怀珩愤恨不已。
“不是哦哥哥,我属蛇的。”楼初芒捧着脸,即便被商怀珩从身上掀下来,也没有丝毫不高兴。
赚到了耶,他又用唇齿碰到了商怀珩。
一种熟悉的,安心的感觉将楼初芒包围。
商怀珩彻底拿楼初芒没了办法,被气得哭笑不得,最终丢下手里的药草,一甩衣袖出了房门。
枉他还巴巴地上赶着替楼初芒去林默行那里拿药!
他就应该让这个小畜生的脸烂完!
活生生疼死他才好!
翌日清晨,没了楼初芒和林默行的叨扰,商怀珩总算睡了个好觉。
最近几日任府老爷多筹备喜事,因此义学堂也放了假,商怀珩得以歇息几日。
若是没有楼初芒这个扫门星找上门来,商怀珩本来是打算去隔壁水镇上听曲儿的。
据说南地最有名的昆曲戏班子行船来此,很多人都慕名前去。
当年无论是帝师府还是摄政王府,都养着家生的戏班子。
商怀珩的耳朵是听惯了大家名曲儿的。
不过现在这样,多听两声水鸭子叫也挺好。
商怀珩正迎着阳光听窗外的水鸭子叫,就听到木门被急促地敲响。
印烛知道主子不喜打扰,可眼下实在事出紧急。
商怀珩披散着一头墨发打开门,拧着眉问道:“何事?”
“主子,您快去看看,陛下他、他出事儿了!”
商怀珩原本明快的心思一沉,心脏蓦地被揪起来。
他刚刚还盘算着距离楼宝珠到此地,最多再需三五日。
等长公主一到,他就把楼初芒交给楼宝珠,然后把这姐弟俩一起扔出他的小院!
现在看来,他的愿望又破灭了。
商怀珩进来时,楼初芒正把自己过了个严严实实,从头到脚一点没露出来。
“他这是怎么了?死了?”商怀珩的声音很大,确保楼初芒能听到。
“没有,哥哥,你别过来,你出去好不好?”楼初芒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带着浓重的鼻音。
呦,稀罕事儿。
商怀珩头一次听到楼初芒对他说让他走。
也好,反正只要人没死,商怀珩懒得搭理楼初芒整出的幺蛾子。
于是他冷笑一声,抬腿就要走。
三、二……一……
商怀珩还没迈出半步,床上的被子下就伸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拽住他的衣摆。
“哥哥!”楼初芒一看商怀珩真要走,比谁都着急。
也顾不得自己脸上丑陋的疤痕,一股脑儿地从被子里钻出来,说什么都不肯让人轻易离开。
“你……你的脸是怎么回事?”楼初芒一露面,商怀珩就知道印烛所谓的“大事不好”是什么意思。
楼初芒的脸上,那道疤痕裂开的地方,密密匝匝地生出了黑褐色的小肉球,就像是黑色的小虫子,死死扒在伤口的嫩肉处。
偏偏楼初芒的疤痕还划过大半张脸,那些黑色的肉球就生了大半张脸。
放下恩怨不说,楼初芒长得很不错,可饶是一张底子不错的脸,有这样恐怖的伤痕印在上面,依旧让人觉得十分不适。
见商怀珩盯着他的脸许久不出声,楼初芒的心气渐渐散尽。
他就知道,若是他的脸被毁,他浑身上下就找不到一点点可以讨商怀珩喜欢的地方了!
若是让他知道是谁敢打他这张脸的主意,他一定要把这人的脸皮活生生撕下来!
但此时他正面对着商怀珩,便只作出一副可怜模样:“我、我这就叫宫里的御医来治!”
楼初芒慌慌张张地想办法,生怕商怀珩下一句话就是让他滚出去。
“若是实在治不好,我就让人制一张人皮面具来!”
“哥哥……哥哥不要讨厌我,求求你,好不好?”
楼初芒的声音越来越小,商怀珩的心底却随着他的话冒出一股子彻骨的凉意。
因为楼初芒脸上伤痕的状况,他曾经在一个死人身上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