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我的脸,这就是。”楼初芒边说边用手扯了扯自己的面颊,一不小心扯到伤口处,疼得他嘶了一声。
“我不滚。”楼初芒就像是个初学人话的小狗崽子,商怀珩说的话只捡想听的听,“我一要脸你就跑,我才不要脸!”
如此说着,楼初芒在商怀珩面前站起身。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能被商怀珩轻易拎在手里的小孩,相反的,现在如果他愿意,他可以把商怀珩拎起拥在怀里。
但是楼初芒舍不得。
所以他仗着人高马大,硬生生挤进了商怀珩的床铺间。
他知道商怀珩不喜欢,也不愿意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但是楼初芒不在乎。
他喜欢就够了。
在那些床榻边冰凉的夜里,楼初芒无数次想过死。
但是他一想到没办法死在商怀珩温暖的身侧,楼初芒就觉得自己哪怕是爬,也要爬到商怀珩的身边死去。
当年如果不是长姐带着一众大臣执意阻拦,商怀珩根本就不可能离开他的身边!
哪怕商怀珩已经变成装在棺材里的“死人”。
商怀珩被楼初芒折腾得彻底没了招数。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把楼初芒扔去后山林子里喂野狼!
管他娘的什么幼时旧事,管他娘的什么先帝遗嘱,管他娘的什么天下安稳!
他现在就只想睡一个没有楼初芒捣乱的,安安生生的回笼觉!
但老天爷大约是看商怀珩这三年来过得实在舒坦,舒坦到他都有些看不下去。
于是……
“阿珩!阿珩!你在吗,阿珩?!”林默行咚咚咚地敲着商怀珩的房门,片刻后,里面只走出来一个神情恍惚的小厮。
林默行认得,就是任竺月留在商怀珩身边的那个。
小厮今日一早是被人扯着衣领拽起来的。
他还没睁开眼,就听到有人咬着牙问他商怀珩去了哪里。
小厮猛然惊醒,对上的便是楼初芒怒意滔天的眸子,仿佛下一秒他就被下令五马分尸一般。
没有任何预兆地,空气里开始散发一股子尿骚味。
楼初芒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立马扔破布一样地把小厮扔到院里,因为力气太大,小厮直到撞上院中大石才堪堪停下。
印烛等人一看出事,连忙进屋查看。
再然后便是商怀珩听到的一系列鬼动静。
楼初芒进到商怀珩的屋子后,印烛给小厮找了身干净的衣裳,让他去屋里换好。
这不,刚刚打整好衣衫,小厮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林大夫?”小厮惊讶叫道。
“我来找商先生,他人呢?”林默行将药篓递给身后药童,探头向屋子里张望。
小厮指了指左边偏房,缩着脑袋,“姑爷昨日在那里睡的。”
“姑爷?”林默行一挑眉,饶有兴趣地问道,“你当着楼,呃,就是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面前也这般叫他?”
小厮知道林大夫指的是谁,立马骄傲点头。
这是大小姐特意交代过的,他不能让外面的野男人抢了他们大小姐看上的人!
林默行张了张嘴,想笑又没敢笑出声。
真不容易,看起来楼初芒的脾气近些年已经好转不少。
若论起当年的性子,现在这个小厮应该早已经死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商怀珩不在正屋,林默行于是又去敲旁边的木门——
被楼初芒踹开后又被印烛凑和着搬起来,抵在门框边上。
林默行一敲,木门应声而倒。
林默行:……
还不等他反应,耳边就传来一道阴森森的声音:“滚出去!”
林默行一听这声音,原本有些尴尬地想要离开的脚步一顿,衣袖一甩大摇大摆地踢开木门进了屋内。
没走两步,就被楼初芒死死抓住手臂。
“你想做什么?!”楼初芒紧盯着林默行的肩膀,在卸掉和扭断之间选择了……
“楼初芒!”商怀珩在屋里叫他。
楼初芒无比嫌弃地甩开林默行的手臂,冲着他挥了挥拳头,反身钻进屋内。
两个小药童此时方才敢上前检查看师父的手臂,只见白皙的皮肤上已经赫然印出青紫泛黑的五根指印!
那个男人是真的想杀了他们的师父!
可林默行却像没事儿人一样,满不在乎地拨弄下衣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刚刚在他眼前被“砰”地一声关上落锁的内室门,“走吧,去屋外等。”
从来,他都没有进过那间屋子。
以前没有,现在更不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