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呀！那根柱子是他的！”
一时间，汉子们抱着柱子，指着顶棚，抓着长凳，七嘴八舌夸耀自己的功劳，姜昀听的脑壳子嗡嗡的，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淡不下来。
人们都道帮闲是贱业，不愿与之为伍，可她却觉得挺好，这里的人没那么多心眼子。不像顾青澜，便是位极人臣，也是可耻的卑劣之徒。
“让让！让让！”朱大哥拨开人群挤进来：“你们能不能先别争这些有的没的了？！倒是先问问姜姑娘今天什么菜啊！”
周遭一静，葛大川眨巴眨巴眼睛：“哦对啊，姜姑娘，你今天做了什么菜呀？”
为了保温，木桶被封密实了，大家仔细嗅了嗅，也没闻出来什么东西。
姜昀把盖在木桶上面的毛毡揭开，打开木桶的盖子，干锅豆腐的香辣气息瞬间往四周席卷而去，把头和管事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凑了上来。
他们俩平日里都是回家吃饭的，而且往往是姜昀还没来出摊，他们就溜号了。等他们午觉睡醒了回来，姜昀早就走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只听说姜昀的饭菜好吃，孔县令表妹钟春梅的饭菜难吃，但具体是怎么个好吃法、难吃法，他们还真没啥概念。
“干锅豆腐，原本打算按照老价钱卖五文钱一份，但是大家出力帮我搭了棚子，今天这道菜三文钱一份，算作是我感谢大家的一点心意。”
管事把头给工钱是他们对帮闲们的体恤，而她也发自内心地感谢大家为她所作的。
“竟然有这种好事？！”葛大川闻言一喜，随即开玩笑道：“姜姑娘，还要棚子吗？我可以天天给你搭棚子！”
“你老胳膊老腿的，拉倒吧！哈哈哈！”
管事见他们乱糟糟的，朗声道：“哎！一个个的，都排好队！你们这样挤着，姜姑娘怎么做生意啊？！”
闹哄哄的汉子们瞬间变了鹌鹑，闭着嘴排好队，长龙似的一列队伍延伸到了小树林里，排不下了便只能拐个弯过去。
姜栩这才有机会穿过队伍，回到姜昀身边，他负责收钱，姜昀负责打菜。
管事和把头站在姜昀旁边，翕动着鼻翼，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木桶里头的饭菜。
好香啊……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关键是价钱也不贵，三文钱就给一大勺，分量相当实在了。
怪不得当初不让姜昀进码头摆摊的时候，那么多人闹着！
管事看着那金黄发亮的豆腐，口水直流，一个劲儿地咽唾沫，思虑再三，试探着问道：“姜姑娘，你这个菜我能买吗？”
姜昀一愣，随即笑着应道：“当然可以，不过，管事大人，您也要排队哦。”
“好，我马上去排！”管事迈开小短腿，朝着队伍最末尾跑去，半路上一拍脑门：“哎呀，碗！得先找个碗！姜姑娘您等我回家拿碗筷啊！”
撂下这么一句，管事连忙跑回家拿碗。
把头呆愣一下，朝着管事的背影抬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给我也带副碗筷啊！”
“知道啦！”
把头看着长龙大队，有些担心地搓搓手：“姜姑娘，你够不够卖啊？我这会儿去排队，轮到我的时候不会卖完了吧？”
姜栩调侃他：“大人这可不好说啊，今天若是吃不上您可以明天早点来。”
把头：“……”
可是他现在就想吃啊！
怎么办？！
姜昀也不想难为他，毕竟他是码头的话事人，她要在这里做生意，必然要和把头打好关系。
她想了想，对着排队的帮闲道：“稍等一下。”
“二哥，咱们的油纸还有吗？”
姜栩摸出来几张油纸，递给姜昀：“有的。”
姜昀拿了两张油纸翻折几下，就做出两个掌心大小的方形小纸盒子，她往里面放了各放了两块豆腐和一些佐料，“您先拿去尝尝味道吧。”
“哎，好好好！谢谢姜姑娘！”把头拿着两个油纸盒子，欢欢喜喜走开，对着众人问道：“谁有多余的筷子不？牙签也行！”
“有，牙签有！”
队伍里一人掏出自备的牙签，弯着腰恭敬地递给把头，后者迫不及待插起一块干锅豆腐，呼呼吹了两下，便一口塞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