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们的打扮,都是来看告示的读书人吧?还是有秀才功名的。这个节骨眼上还打架,下个月的秋闱你们还要不要参加了?”
两人缩着头装鹌鹑。
“打架就打架,偏偏是在衙门口打,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我这个县令吗?!”
啪!
裴时淮用力一拍惊堂木,俩鹌鹑瞬间浑身一哆嗦。
最先动手推人的那人连忙伏低身子,告饶道:“大人恕罪,学生知错了!”
另外一人自知自己插队理亏,同样道:“学生知错,日后定然收敛脾性,绝不再犯!”
苦逼打工人裴时淮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按照我大夏履历,闹市互殴要处以笞刑,你们俩作为当事人都是有秀才功名的,本官若是要处置你们,就得将此事报给学政大人,革除你们的功名,再行处置。”
两人一听,瞬间背脊发麻。
秀才分为三等,他们俩都是最低一等的附生,除了见知县不必下跪,不必自称草民,免除部分徭役,还有资格参加秋闱之外,并没有其他特权。
身为知县的裴时淮若是将他俩的“好事”上报给学政,两个前途未卜的三等秀才和前途不可限量的年轻知县,学政大人就算是用脚指头想,都选择会给裴时淮个面子,一纸批文废了他俩的功名。
紧接着,他俩要面对的不仅是笞刑的处罚,还有科举之路重新开始的窘境。
县试、府试、院试、乡试……这一场场重新考过来,挨到半截入土的年纪都未必能中举。
而且,县试还是由知县主持的,裴时淮若是想给他们俩使绊子,他们俩连县试都甭想过。
“大人,学生知错了!还请大人恕罪!”
咚!
一人重重跪倒在地,深深叩拜下去。
另一人有样学样,也下跪道:“学生也知错了!学生愿意承担这位仁兄的医药费,请大人饶恕学生!”
“学生也愿意赔偿!不仅是这位贤弟的医药费,哦还有那个摊主的,让她受了惊吓,我也一并赔偿!求大人看在寒窗苦读不易的份上饶恕学生!”
“我也赔那个摊主!”说罢“贤弟”立马转身对着旁边那人作揖:“愚弟鲁莽,还请贤兄恕罪!”
贤兄见状,也立马对着贤弟作揖:“贤弟,是愚兄的错!从今往后,愚兄一定和你兄友弟恭,兄友弟恭!”
裴时淮:“……”
两人相对而跪,叩拜下去,这个场面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啊,对了,应该在这公堂之上挂满红绸,再给两人穿上喜服,戴上大红花,来个喜婆高喊一声“夫妻对拜”。
一切就都合理了。
“那你们俩日后不打架了吧?”
俩人连连摆手:“不打了,不打了,绝对不打了!”
裴时淮点点头,吩咐仵作给他俩拿点伤药处理一下,便让他俩回家去好好备考了。
不久前还剑拔弩张的俩人,出衙门的时候勾肩搭背,要好得像是能同穿一条开裆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