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四姨娘回到床榻，美美睡起回笼觉。

明月蹑手蹑脚给她掖好薄被子，坐在边上轻轻为她打扇子。

透过半开的窗棂，可以看到灰蓝色的天空，像是傍晚，实际上是阴天的上午。

湿润的风飘进来，明月到窗边仔细一看，原是飘起了毛毛雨。

正要关窗的时候，她看见街道上，两人驾马而来，后头还有两名衙役押着个老头。

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

明月没放在心上，关上窗户，回到床边，继续陪伴四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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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里，一夜未合眼的裴时淮往白粥里加了半勺酱油，稀里哗啦喝完，跑去公堂审问刚抓来的老登。

正如岑氏的供述，老登是金花村的老鳏夫，姓李。

李老登原本的家境不错，他老子是金花村的前前任村正。也正是因为他老子还有点出息，拿得出高价聘礼，他这么个好吃懒做，时不时还赌两把的废物才讨到了婆娘。

可惜婚后不久，婆娘生孩子的时候血崩，大的小的都没保住。

再后来，人家检举他们家家风不正，有个烂赌鬼儿子，他老子村正的位置就让人拿走了。

老李家的家底也在他越来越大的赌局中消散成灰，不可能再拿出高额聘礼娶续弦。

时过境迁，他爹娘都入土为安了，亲戚们对他避之不及，会上他家去的只有赌场来催债的。

会和吴壮牵扯上关系，则是因为吴壮也喜欢赌博，两人在赌场里认识的。

前段时间不知怎么的，李老头捡到一大块金子，乍然暴富，还清了所有赌债不说，还有许多富余。

正好吴壮欠了一屁股债，姐姐还死了，没人帮他还债。偏偏这个时候，岑氏想找姜昀寻仇，他见李老头年纪一大把，还是孤身一人，说服李老头买个丫头当续弦，免得老李家断了香火，百年之后下去了都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穷人乍富，最容易冲动消费，享受生活。

李老头自然无法免俗，听吴壮将那姜昀描绘的美若天仙，还做得一手好菜，立马狠狠心动了，答应吴壮和岑氏，只要他们把姜昀抓来，自己就带着姜昀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江安县。

“那你有没有想过，姜昀是个大活人，她自己跑回来怎么办？拐卖良家子可是大罪，你难道就不怕吗？”

面对裴时淮的质问，李老头回答地干脆利落，“想过啊！这不简单吗？老婆子说要烫烂她的脸，我寻思着倒胃口，觉着还是带到外地安了家，拿铁链子拴起来好了。这样的话，不碍着她给老子生儿育女，洗衣做饭，还不能跑，多好啊！”

“呵。”

裴时淮气极反笑。

李老头自顾自说着：“怎么样大人？你也觉得我这想法好吧？嘿嘿！”

“好，真是好极了！”

嘭！

裴时淮将惊堂木扔出去，被数任县令盘到油光发亮的惊堂木在李老头面前碎的四分五裂。

“带下去关起来。”裴时淮经过衙役班头的时候，在他肩上拍了拍，放缓了语速道：“好好照顾他。”

班头会意：“大人放心，保管将他伺候地舒舒服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