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看看门外两人已经走远,转过头道:“公子,还是200文,价格没变。”
林文抓住机会,问对方:“那刚刚,是为什么?”
伙计压低声音,“这是建州商会的意思,外商马上来了,货物根本不愁卖,这些外地人都是冲着做生意来的,我们穷的时候他们不来,现在看到有赚钱的机会,苍蝇似的冲上来,哪有那么多好事,多赚他们点钱是应该的。”
“再说了。”伙计又看了看外面,“建州商会那边说,同样的货物,外地商人买得贵,卖得也贵,这样我们的货能提价,只要我们卖得比他们便宜一点,外商都会愿意买我们的货。”
牙行和伙计是蠢,建州商会是彻彻底底的坏。
“今日你见了陈启泰,事情有眉目吗?”许心易关心道。
景明摇头,“原本我还抱着一丝希望,现在看来,陈启泰做不了建州商会的主。”
许心易不免有几分担忧,做生意最怕遇到的哄抬物价,破坏市场规则,短期有人获利,长此以往,遭殃的是整个市场。
“对付这样的人,要该抓抓,杀一儆百。”
景明原本双目微合,听见此言,睁开双眼,情绪有几分激动,“你说得对,的确不能心慈手软。”
景明忙不迭地给赵钧写折子,连带着给林御史的那封信,八百里加急送往了京城。
建州商会会长,陈明生,也是陈氏一族的族长,此刻正在家里闭目养神,两个十五岁上下,面容清秀的小厮正在给他捏肩捶腿。
管家站在门口,不敢贸然进去,一个小厮见状,朝着陈明生耳语一番。
陈明生慢慢地起身,老管家弯着腰进到了屋里,“老爷,陈大人来了。”
陈明生坐直了身子,早有人帮他把鞋子穿好,他揉了揉穿鞋的那双小手。
“族老,倘若真的如王爷所言,陈氏还有利可图否?”陈启泰语气焦急。
陈明生阴沉着一张脸,皱褶处仿佛能滴下水来。
“真如他所言,商行开与不开,有何区别?今日和他打交道,你觉得他怎么样,能拉拢吗?”
想到那逼仄的小院,不如他一半大的书房,陈启泰有几分为难,“侄儿不好说,看着像是个无欲无求的。”
陈明生冷哼一声,“只要是人,就有欲望,你别忘了,连佛爷也要受人间香火,我还真不信来了一座真佛,派人查查,跟在他身边的都有些什么人。”
许心易的脸浮现在陈启泰眼前。
“另外,”陈明生接着道,“给京里去信,让人给皇上上折子,就说咱们建州陈氏,愿意捐钱捐物,用于修建码头,为朝廷造船。”
“族老,这是为何?”
陈明生笑得阴测测:“外事司里有两个参事,和彬儿走得很近,朝廷也不是铁板一块,咱们把话递上去,自然有人替我们说话。”
梁京从邵阳军带了消息,一路快马加鞭,嗓子里冒出了烟。
许心易递给他一只竹筒,“喝吧,皇叔给配的凉茶。”
梁京皱着眉头,表情有些不确定,能喝?
“不喝算了,看你辛苦才给你的,一般人我还不给呢。”说着便收了回来。
“喝,喝,王爷的手艺。。。”
咕嘟咕嘟,竹筒见了底。
“怎么这么好,还有吗?”梁京意犹未尽。
“想不到,王爷还有这样的技能,当真人不可貌相。”
因为先前同行的关系,梁京与许心易也算相熟,说起话来并不见外。
许心易想起他妹妹对景明的心思,嗤嗤笑起来,“梁大人家中好像有一妹妹年轻貌美,我听说对我皇叔。”
梁京举起手摆出投降的姿势,一副求放过的表情。
“休要胡言。”景明来到院子,语气温柔的能掐出一汪清水,听得梁京直打哆嗦。
“周将军那里打点好了?”
“已经安排好了,周将军说会盯着韩北辰的一举一动,倘若陈启泰真的有异心,一定会联络邵阳军。”
“不过,”梁京还是不敢相信。
“他真的敢?难道吃了熊心豹子胆?”
“也不是,”景明斟酌再三,“建州陈氏一族太大了,做点准备有备无患。”
“那就好,王爷,”梁京吞吞吐吐。
景明不解,“怎么了?”
“凉茶还有么,挺好喝的。”
景明。。。已经不想搭理他了。
“船快来了,你手下的兵随时待命。”
话说到这里,梁京咽了咽口水,再也顾不上喝凉茶,再迟钝的他也懂了,建州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