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也走上前，露出微笑，伸手打招呼：“是的。您好，初次见面，我叫方也。”
女人并未理睬，只是用那双涂着长长睫毛的眼睛上下打量，最后才轻飘飘抛出一句话：“Jessica，Seeds的品牌总监。”
方也顿了顿，原来是总监，怪不得这么好看。
扑空的手在空气中上下甩了甩，也不觉得尴尬，依旧一副灿烂的笑容，“杰西卡，你好，你好。你的名字真好听！你这套衣服颜色也好好看！”
Jessica嘴角动了一下，两条细长的眉毛快要飞上天，对着旁边的男人冷笑：“江屿，来看看集团对我们多好，给我们招了个大学生进来。”
大学生？
方也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短袖和牛仔裤，又瞥了眼Jessica一身精致到发丝的真丝套装。
是在说她穿的太普通了吗?
其实她今天也有考虑要不要化妆来上班，毕竟是第一天。
但是后来想了想，上班就上班，牛马怎么还能花额外心思打扮自己。
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好了。
没想到……
似乎察觉到女孩的窘迫，江屿起身笑道：“Jesscia你消消气，新人第一天嘛，难免没摸清楚规矩。再说咱们做设计的，舒服自在才好出灵感，等她熟悉两天，审美自然就跟上来了。”
“就你会做好人。”Jesscia轻哼一声，又转过头来看向方也，“方也是吧，听说你之前是做口口内衣设计的？”
“是的。”方也向来不忌讳谈及自己的工作经验。
女人意味深长地看了方也一眼：“所以……你是关系户？”
方也突然愣在原地，脑子飞速旋转，也没有想明白口口和内衣和关系户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大家在这里都是给周自衡这个资本家打工，她还要打两份工，顶多算是个优质牛马，关系户这种养尊处优的位置的哪里轮得到她。
她摇头，快摇出残影。
“不是的话，陆明为什么把你这种没经验的招进来了。”
偏见，这是偏见。
搞口口内衣就不能做高端品牌设计了吗。
都是一块车间出来的布，谁比谁高贵！
方也想了想，没说话，毕竟第一天上班，还是得谨言慎行。再说了，新总监长得这样好看，多听她说话也挺好的。
于是，又多看了Jesscia两眼。
Jesscia被女孩莫名其妙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咳了一下，转身，只留给方也一个背影：“算了，进来吧，你的办公桌在那边。”
说着，指了指最边上的位置。
方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说是办公桌，不如说是杂物台。上面堆满了布料、图纸、以及没人要的时尚小垃圾。
“好的，谢谢杰姐。”
“你天津人？”女人忍不住白了方也一眼，“喊我Jessica。”
“好的，杰、西、卡。”
方也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吭哧吭哧把桌面收拾一通，屁股还没坐热，就看到Jessica拿了一堆资料过来。
“这是秋冬新品发布会的资料，下午第一次开推进会，集团新总裁也会来，你好好看看，别给我丢脸。”
集团新总裁……
是在说周自衡吗？
这么快就要在公司见面了吗？
方也低头，做贼心虚般地接过资料。
刚准备翻开，就听到Jesscia高跟鞋的哒哒声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
“忘了和你说，下午我要先去接总裁过来，会有同事带着你帮我在电梯前盯一下其他部门的人。记得，换一身衣服，我不希望别人觉得我们Seeds是从大学城随便拉了个实习生来凑数的。”
-
下午两点，方也按照Jessica的指示，准时站在了电梯前。
正所谓春困秋乏夏打盹。
这个点正是昏昏沉沉的时候，天气也闷闷的，玻璃窗外的云厚厚一层，似乎是要下雨。
方也来得比较早，等了一会，还没有人来，于是靠在墙上，上下眼皮打架。
“给，咖啡，醒醒神。”
浓厚的香味直冲天灵盖，她抬眼，映入眼帘的一只手，握着陶瓷咖啡杯送到她面前。
顺着那只手望过去——是个年轻男人，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温和含笑。
啊，她记得这张脸。
是上午那个看起来很乖的小哥。
江……什么来着。
“你好，上午太忙了，还没有来得及介绍，我叫江屿，是Seeds的制版师。”
竟然是制版师。
方也印象里的制版师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师傅，这么年轻的倒是少见。
她笑着接过咖啡，对江屿眨眨眼：“谢谢，救了大命。明天我请你！”
江屿笑了笑：“没事，关心新同事，应该的。”说着，他注意到女孩的脸明显比上午更加清秀白皙，笑着问，“你是不是中午特地去补了个妆？”
方也点点头。
她觉得杰西卡说得也不错，于是又回了趟家，换了件稍微正式的长裙，化了个淡妆。
她五官本就清秀，稍微打扮一下，便愈发好看了。
江屿眯起眼睛：“Jessica有一点强迫症，你上午那样其实也挺好的。很干净，是原本的你。”
方也觉得江屿这句话说得很好，和她脑电波同频，于是像是打开话匣子一般，问了他好多问题。
两人靠在墙边低声闲聊，没注意到电梯门已经打开，一群人走了出来。
周自衡站在人群中间，一抬头，就看到窗户角落处有个女孩正拿着咖啡杯和一个男人聊天。
她穿着一件收腰的茶色长裙，面料柔软，把腰线衬得很细。头发散在肩上，微卷的发尾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脸上化了淡妆，眉眼比平时更分明，嘴唇上有一层薄薄的光泽，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柔光拢着。
周自衡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方也还手舞足蹈地和新同事聊着之前在天泽发生的事情。
直到江屿忽然收敛了笑意，压低声音：“周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