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个好觉,顾予容光焕发地来了公司。
把模型搞出来,一时间看什么东西都很顺眼,还能倒杯咖啡去压榨者办公室里闲聊几句。
不过敲门一进去,就看见压榨者本人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在电脑前劳作,像是突兀地化了个战损版妆容。他心里一惊:“模型出问题了?”
姜赫乙平静地摇了摇头。
“那你这是怎么了?”
他依旧平静,有种波澜不惊的气质:“熬穿了。”
“你以前熬穿也不会这样憔悴啊,更像是突然之间被雷劈了,然后人一瞬间老了好几岁。”
姜赫乙虚弱一笑,连回怼的力气都没太有:“今天可以邀请柳苗女士了,如果柳苗女士反映情况还好的话,我们再继续邀请压力大的人群,包括上班族,更年期女男性,还有学生党,对于各个年龄阶段都要有所涉猎,进一步改进我们的模型。”
“收到。”顾予点点头,“不过赫乙哥你到底怎么了,难道是立flag立的太猛了产生了某种失眠的戒断反应。”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他巴不得这样,现在的事情已经完全偏离既定航道。
他既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也控制不了路年彤的嘴,两颗定时炸弹让他一夜无眠。
“路年彤来上班了吗?我们这个项目运行起来,比较辛苦的就是她了。”姜赫乙答非所问。
“放心吧,姐姐已经做足了准备,今天一大早过来打扫画室,还摆上了鲜花。”
她还有闲心买花?
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顾予回:“姐姐说那鲜花摆着,可以帮助被疗愈者舒缓心情,不是无用的。你不是自称浪漫主义吗,那这种小情调你应该比我懂才对啊。”
他“哦”了一声,发现顾予并没有想走的动作,眼神询问,顾予指了指桌子上摆放的模型:“昨天放你那啦,我得拿给姐姐,教教她怎么把画的画导进去。”
姜赫乙把模型递给他,见他还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怎么了。”
“你要是实在困得不行就去沙发上眯一会,这样我怕你猝死,你毕竟年纪也不小了,再一突逢失恋。我怕你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说完这些,顾予吐了吐舌离开了。
在得意什么。
顾予要是知道昨天路年彤对他做了什么,才是最接受不了打击的人。也就好在他自制力强拒绝了那样的诱惑,换做别人,准嫂子跟好朋友睡了,估计得疯几天才能接受现实。
他其实是有些忐忑的,昨天对路年彤说的那些,跟直接表白无异了。在对方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表白,跟自杀差不多。
那些话如此顺口地吐露出来,他才惊觉。
原来他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早已藏不住。
*
柳苗来到了禾宇科技。
好久没有响过信息的手机在这两天热闹起来,这都要得益于路年彤和姜赫乙。
在接到路年彤电话时,她非常开心,感觉自己重新拥有了存在价值。而这次的价值除了别人赋予她的,还多了自己给予自己的一部分。
久违地穿了条裙子,打车时司机夸她气色很好,看上去不像五十像三十,夸得她有些飘飘然。
还没走到画室,就看见路年彤边跟门口值班的保安闲聊一边等她,见她过来,她结束对话向她小跑过来,还招了招手:“柳女士!”
“我的画室在走廊的最里面,虽然不是正式招进来的,但我也算是这个公司的半个员工吧,”路边带她往前走边介绍,
“这边是茶水间,很多员工的八卦都能听见,右边是后勤人员的休息室,叔叔阿姨干完活就在里面追剧打牌,工位上的程序员要是被吵到了就会买点水果过来让他们吃点东西歇一歇。赫乙和顾予他们在十七楼,你要是有事找他们可以直接坐电梯上去。”
柳苗听着她冗长的介绍,时不时地点头回应,听得很认真,还问后勤人员的岗位还招不招,路年彤说不知道,让她一会问问赫乙。
两个女人有说有笑地进了画室,顾予端坐在桌前捣鼓电脑,见她们进来连忙招手。
“姐姐你过来,我教你怎么往上导入图片,你先把模型打开,你了解好柳女士故事的人物和所经历的事情,画好后……”
过程不算复杂,她听了一遍就记得差不多了。顾予说让她弄一下试试,嘴上振振有词:
“咳咳咳,test,test,Over。”
柳苗小声问她:“这个年轻人念的什么咒啊。”
柳苗对顾予了解不深,不知道他是个有点中二病的程序员。
路年彤小声回:“他在装酷。”
把模型往路年彤脸上一戴,顾予按了开机和外放,以便检查模型的语言和系统是否准确。刚戴上,他电话就响了,挂了电话结果又响了,路笑了笑:“接电话吧大忙人,我自己捣鼓捣鼓。”
顾予点点头:“那好吧,姐姐先试着,我一会把姜赫乙叫下来。”
路年彤愣了下,过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用,我能搞定。”
而等她说完,顾予早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柳苗觉得她模型没戴正,给她又整理了一会。路年彤看她停下了整理的动作,按了模型的右侧的开启按钮。
机械女音的声音在整个画室响起:“正在读档中,请稍后。”
它说完这句话就沉默了,路年彤耐心等了会,等的不耐烦地忍不住敲了敲模型。
它依旧没有动静。
“这模型是不是没电了啊。”柳苗也纳闷,正想把模型从路年彤头上拿下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路年彤的耳畔,他的声音干净清脆,很有辨识度,不低沉也不张扬:“我找到了我的白马王子。”
两秒钟,那个声音又道:
“她有了别的公主了。”
柳苗一沉吟,问了一个很出乎意料的问题:“这不赫乙的声音么,这个声音也用的你们老板的?这么节省?”
“为什么路画家不能帮助您?”机械女音开口。
意识到不是机器的声音,柳苗突然懂了什么。
感觉他还会说,两个人屏息静待。
过了几分钟,戴着模型的路年彤听见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他摘掉模型后的自言自语。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她,你个笨蛋。”
“为什么路画家不能帮助您?”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她。
我喜欢她。
我,喜,欢,她。
她确信他说的就是这句话。
不是过度解读,不是断章取义。
又是一阵电音。
“读档结束。”机械女音冰冷道,“是否继续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