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是关着的,门口没有侍卫看守,却无人敢轻易前往。
都知道书房是禁地,没有斐衍之的允许是绝对不能轻易前往的。
沈清梨缓缓将门推开,一缕幽香缓缓飘来,她缓步走进去,抬眼便看到坐在紫檀书桌后正翻看书卷的斐衍之。
他穿了身深色常服,头发并未束起,脸色依旧苍白看不出任何血色,开门声不轻,他却充耳不闻,不受任何影响。
沈清梨走近,微微欠身,“多谢王爷收留母亲牌位,待我将庙宇建好,便将她接走。”
白璃到底并非皇室,也不是斐衍之的生母,自然不可一直供奉在战王府,所以沈清梨打定主意还是得把她接走,重修庙宇安置。
闻言,斐衍之缓缓抬起头,轻轻掀起眼皮,一双深邃的眼眸看向沈清梨,薄唇微动,淡淡道:“就留在府中吧,何必另起庙宇?”
果然斐衍之根本不在意这些事,任何看似常规的东西,在他眼里都一样,他有自己的一套法则。
既然他同意,沈清梨也懒得再多说什么,等以后她将自己的事做完,再将白璃送回故土也不迟,对她而言,只要不在沈家,在哪都是好的,何况她虽不是真正的沈清梨,但也用了沈清梨的身体,也应当替原主尽孝。
“那就多谢王爷了。”沈清梨再次道谢,斐衍之却突然眯起眼睛,饶有趣味的打量着她,忽而问:“只是口头感谢?”
不然呢?他还想要什么?肉偿啊。
想起之前的几次经历,沈清梨便觉得无语,虽然她也没多排斥,可也不是完全必要的事。
她笑着问:“王爷打算让我怎么感谢?”
说着,她凑近,仔细观察斐衍之的脸色,并试探他的气息,感觉到他气息不稳,显然有毒发的倾向,于是她又道:“那不如替王爷解毒?”
“这是你之前就答应本王的。”斐衍之放下书卷,一脸认真的看着她,沈清梨偏头,手指轻轻敲击紫檀桌面,透过香炉中袅袅青烟,恍惚中觉得眼前之人有些不真实。
他像是一件充满攻击性的易碎品,看起来非常危险,但内部已经遍布裂痕,很容易被人一击致命,可他又有足够的实力,能中伤之人少之又少。
她实在好奇,战王府有玄影卫把守,而他本人又武艺高强,这千丝烬是何人下给他的,以他的性格,断然不会让任何不稳定因素接近自己。
毕竟他可手握重兵,在边关鏖战之时,若中毒后果不堪设想,何况还是千丝烬这种奇毒,普通医师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想到这,她眸色清浅,眼眸缓缓看向他,笑着说:“那不如我替王爷揪出这下毒之人如何?”
此话一出,斐衍之似乎略有兴趣,眼波微转,清浅一笑,“连我都查不到的人,你能查到?”
要知道他身后可不只有玄影卫,情报机构自然不少,但就是这样他也没能查到,她又凭什么敢轻易许诺?
以她对他的了解,自然知道许诺后完成不了的后果是什么。
“我会医术,对毒药的掌控远非一般人能比,凡是毒便有根源,尤其是这种奇毒,更是不难查到,只要王爷给我一些时间,我便能替王爷查清,到时候我们也可以两清了。”
“两清?”斐衍之突然站起身,一把扣住她孱弱的手腕,眼神变得凌厉又危险,一下子将所有温和褪去,只剩刺骨的寒意和攻击性,“王妃才回归便想着跟本王两清了?是觉得本王那么好拿捏?”
这人的性情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沈清梨又不好真的跟他对着干,只好笑了笑,解释道:“我所谓的两清,便是不再欠王爷的了,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希望王爷能理解。”
她也不是逆来顺受之人,自然不会完全顺着他。
倒是没想到这般直言竟让斐衍之的怒火消散了几分,他手中的力道减轻,却依旧没有松开她,“人情这种东西可不是想还就还得了的。”
“不过本王更好奇的是,王妃既然擅毒,又为何还会被人下毒,险些被害死?”
斐衍之挑眉,眼神变得清透了几分,似乎想将她彻底看穿。
沈清梨微微一顿,倒是忘了这一茬。
成婚那日,原主被下了情蛊,当时她重生时,原主已经身故,但情蛊尚在,才导致被迫与斐衍之发生关系的。
原主并非死于外伤,体内也没有其他余毒,可以断定并非死于中毒,既无外伤,也未中毒,那她到底因何而死?
不过那时情况紧急,沈清梨也未来得及彻底检查,之后更是逃亡多月,便是真有外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尤其是失血这种情况。
难道原主是发觉被种了情蛊,在棺木中放血自尽的?
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见沈清梨久久不作答,斐衍之凑近,离她仅有分毫距离,呼吸都能清晰的落到她脸上,感觉到炽热的气息,沈清梨猛然回过神来,讪笑着解释道:“家贼难防啊,不如王爷也帮我个忙,替我查查是哪个家贼想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