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气氛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当年之事,总不能说忘记就能过去吧。
一个被装进棺材抬进王府配冥婚的沈家千金,如今人好好的回来了,沈家却没有半点异状,这倒是让人更加怀疑。
难不成在他们眼中,当时的沈清梨并未死,只不过将活人放进棺材里了?
如此,又是谁将原主害死的?毒又是谁下的?
沈清梨神色淡淡,可目光却一直死死的盯着沈烨。
这个被原主称之为父亲的人,就如同林镇封一般,根本没有尽到半分做父亲的责任。
林栖语是林镇封用来攀附权贵的筹码,那么原主又何尝不是?
甚至可以说,原主过的还远不如林栖语。
毕竟全京都的人都知道有个才女叫林栖语,不少人都被她的才情吸引,可在嫁给战王之前,又有多少人知道沈家的二姑娘呢?
被她那双直勾勾的眼神盯着,沈烨竟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以往在面对这个女儿的双目时,从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沈书瑶极为恰当的出现在沈清梨身旁坐下,轻轻拉起她的手,笑着说:“妹妹嫁给战王时,战王已然病重,太后不忍战王英年早逝,便与我沈家联姻,希望能借机为战王冲喜,让他好起来。”
“可谁都没料到,在你们即将成婚的前一日,却传来战王病故的消息,你与他乃是陛下赐婚,不得违抗,无奈之下,父亲只得让你躺在棺木中,忍痛让你们配了这场冥婚。”
她说的声泪俱下,仿佛沈家才是受害人,全然不顾原主当时的处境。
“那父亲和姐姐对我可真好,竟让我嫁给一个死人。”
“不是这样的,陛下赐婚,父亲怎能违抗,而且当时是你坚决要前往的,难道你忘了?”
说到这,沈书瑶试探性的问,仿佛有些怀疑沈清梨的真实身份。
毕竟她都能伪装成林栖语了,万一又是别人伪装的沈清梨也不是不可能。
是原主要坚持前往的?
这点沈清梨不确定,唯一可以断定的就是她重生时,原主已经身陨,死因并非情蛊,而是被毒杀。
也就是说,原主先被人种蛊又被人下毒,有人想借机毁她清白,也有人想趁机要她的性命。
两种毒,应当是出自不同人之手,至于是谁,暂时还不得知。
“可姐姐似乎忘了,当时的棺木中装的是一个死人。”沈清梨平静的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沈烨更是神色大变,转过头震惊的看着沈清梨,整张脸瞬间沉了下去,看得人莫名胆寒。
一时间满堂鸦雀无声,竟无一人敢开口。
沈书瑶赶忙出声打圆场,“妹妹说笑了,若棺木中装的是死人,那妹妹你……”
“是啊,棺木中躺着的是死人,那我怎么会在这儿呢?不如大家猜一猜,我到底是生是死?”
沈清梨轻笑着说出口,目光淡淡的扫过所有人,不放过他们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果然,听到这句话大家神色各异,几个婶婶表情不一,叔叔倒是耐人寻味,沈书瑶手指微颤,指尖带有丝丝寒凉,只是表面上未有任何变化,李初雪依旧温柔,只不过眼底藏了几分让人琢磨不透的异样。
沈烨及时打断了沉默,沉声道:“你人既然站在这里,还能是死人?”
说着,他转头看向众人,威严道:“都落座吧,今日难得聚一聚,就不要提那些令人不快之事了。”
看得出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要么是心虚,要么是不感兴趣。
沈清梨也没有再咄咄逼人,沈家氛围奇怪,整个家族都被沈烨死死握在手中,旁人不敢多言半分。
家宴开始,如李初雪所言,都是原主爱吃的,她还特地给沈清梨夹了一块香酥肉和凤梨糕,笑着说:“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看,还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原主喜欢吃什么,沈清梨还真不太确定,李初雪既然专程说了,多半是在试探,她拿起筷子将其夹起来浅尝了一口,只道:“好吃。”其余的再未多言。
李初雪有些意外,笑着点头,“喜欢就好。”
一场家宴倒也没有想象中的惊心动魄,和林家比起来,沈家的人更会伪装,绝不会什么都写在脸上,一个个全部绵里藏刀,才是最危险的。
吃完饭后,沈清梨以思念母亲为由去了原主母亲白璃的院子,这座无名居所如今已然荒废,就连门都摇摇欲坠。
沈清梨屏退左右,只身踏进院子,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陈旧腐朽的味道,看得出这里多年无人打扫,院子里已经杂草丛生,就连墙角的刺藤也已经爬满矮墙,倒是别有一番风景。
比起李初雪居住的沁心居,这儿显得尤为冷清,想来平日里沈烨也不怎么来,那些年,原主和白璃在这里相依为命,只可惜白璃未能等到女儿长大。
若让她知晓原主后来的遭遇,她是否会后悔带着沉甸甸的嫁妆兴高采烈的踏进沈家?
突然,“砰”的一声脆响传来。
沈清梨反应极快,迅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只见房门半掩着,隐隐可见有一身影正准备逃离,沈清梨立即推门而入,冷声问:“你是何人?为何在我母亲的房间?”
那人似乎被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机灵,慌忙的转过身,一看到逆光站立的沈清梨,她先是一愣,然后直挺挺的跪了下去,低下头,声音颤抖着说:“奴,奴婢只是回来看看小姐,今日是小姐的生辰……”
沈清梨这才看到桌上放着牌位和香炉,三根香正冒着袅袅青烟,牌位前摆放着两盘糕点和一盘红里透着紫的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