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夫人换了只手,又过了片刻,沈清梨的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又舒开来,隔着轻纱,旁人很难察觉到这种细微的变化。
沈清梨收回手,看着马夫人说:“夫人这是宫寒之症,血气不通,所以子嗣艰难。”
这话马夫人一点也不意外,就像听过了无数遍,一丝失望从她眸中闪过,她叹气说:“这话御医也说过,只是调理多年,我的身子并未有半分好转。”
“单单只是调理还远远不够,我会配合施针将夫人体内淤寒祛除,然后再进行调理。”
“也就是说,我的身子还有恢复的可能……我,还能有孕?”
马夫人的声音因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她又不敢有太大的期盼,毕竟失望过太多次,以至于最后她都已经放弃。
“自然。”沈清梨平静的开口,然后起身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布包,将其轻轻展开,“施针过程会有些许胀痛,这都是正常的。”
沈清梨已经开始准备施针,然而马夫人却沉寂在有希望怀孕的惊喜中,她的手颤抖着抚摸着自己的腹部,眼中弥漫出了泪水,“真的,还有机会吗?”
“类似的病人我遇到过,所以夫人大可放心。”以为她是不信,沈清梨安抚了一句,没想到马夫人突然激动的抓住沈清梨的手,哽咽着说:“若你能治好我的病,日后便是我马家的恩人。”
马家一脉单传,到她这儿却要断后,她当然无法接受自己成为整个马家的罪人。
虽然夫君并未怪过她,就连婆母也未曾说过她一句不是,可越是这样她越是愧疚,甚至觉得自己无颜面对他们。
这么多年,她寻访过无数名医,结果都不尽如意,现在沈清梨给了她希望,她怎能不激动?
“待夫人病好,再谢也不迟。”沈清梨笑了笑,让马夫人躺下,开始为她施针。
半个时辰后,施针结束。
马夫人明显感觉到身体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这种变化她说不上来,但应该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沈清梨开好药方后,递给了马夫人,“还需再施几次针,若夫人不方便来药铺,我可以去府中。”
“有劳苏大夫了。”马夫人接过药方,激动的向沈清梨道谢,内心不由得感慨,这位苏大夫远比她之前遇到任何名医都要厉害。
只不过她既然有如此厉害的医术,为何愿意屈居于一间小小的药铺呢?
对此,马夫人虽疑惑,却没有多问。
目的达成后,沈清梨到药铺次数就少了,刘掌柜也不急,他很清楚越是这样越能吸引到人,反正之前的老大夫已经回归,沈清梨不在的期间他可以顶着。
对刘掌柜而言,只要沈清梨不离开,那就万事大吉,其他都由着她去,毕竟哪个医术高超的大夫没点古怪的规矩,比起同仁堂的坐堂大夫,她这都算好的了。
绿芜经过几天的休养,身体已经开始好转,只不过到底损伤了根基,即便好转也只是暂时的。
文心笑吟吟的把准备好的衣物递到绿芜手中,“既然小姐收留了你,以后就安心住下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
“谢谢文心姐姐。”绿芜小心翼翼的接过,生怕将衣物弄掉,看到她这副担惊受怕的模样,文心也不免同情起来,轻声安抚说:“没事了,都过去了。”
绿芜轻轻点头,正要开口,突然,她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身体不住的颤抖,额头青筋凸显,胸口也开始剧烈起伏。
她猛地捂住嘴,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沫。
这一幕吓坏了文心,连忙询问:“绿芜,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然而绿芜根本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还在她试图上前搀扶时将她一把推开。
意识到情况不妙,文心跌跌撞撞的冲出了房间。
“小姐!绿芜出事了!”
正在整理药材的沈清梨听到文心的声音立即赶过来,进门就看到绿芜瘫软在地,身体不停的抽搐着,嘴角还在不断的往外喷血。
沈清梨快步上前将人扶起,绿芜却突然发了疯似的抱住她的手臂就是一口,好在沈清梨反应快,第一时间将人击晕。
看着倒在怀中的人,沈清梨不禁皱起了眉头。
明明已经查看过绿芜的身体状况,没发现哪里有问题,为何还会发生这种事?
是没有排查清楚吗?
沈清梨将绿芜放在床上,仔细排查一番,发现她身体里有异样波动,若是不会武功,或者没有半点内力之人是发现不了的。
这东西藏的位置很是隐秘,不但难以发现,还难取出。
幸好沈清梨有这方面的经验,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剥开层层血肉,将一颗乌漆嘛黑的怪异之物从绿芜体内取出来。
这是什么?
她从未见过这东西。
拿在手里仔细查看,这时身旁传来宋珏低沉的嗓音。
“这是一种蛊,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欺天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