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问时，绿芜始终垂着头，不敢抬起，双手死死攥着衣角，牙齿咬得下唇发白，浑身都在轻微颤抖。

可以看得出，她在害怕。

那段过往对她而言是极其惨痛和绝望的，以至于她连提起都做不到。

沈清梨也没有逼迫她，而是打算给她足够的时间，让她去慢慢适应。

在绿芜安顿下来后，沈清梨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状况，发现气血亏空不说，身体也已经千疮百孔。

这是被制作成药人时留下的后遗症，就算慢慢将养也无力回天，最多为她延长些寿命。

“大多药人都是自出生起便被浸泡在特殊药水中，从而让他们的身体一开始便能适应，当药性渗入骨髓，血液也随之变成活着的药引，圣药便是由此而来。”

“可你不同，你的身体明显还没有适应，对药物依旧存在排斥，从而使你的身体遭到重创，这也是你虚弱的原因之一。”

面对这句话，绿芜依旧不敢多言，她猛地跪倒在了沈清梨面前，双手颤抖的抓着沈清梨的衣角，用近乎绝望的声音恳求道：“绿芜只是一个残次品，已经时日无多，不敢奢求什么，只愿二小姐不要将绿芜送回去，来世绿芜愿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一颗养颜丸才换回来的，送回去岂不是亏了？”沈清梨笑着将她扶起来，语气稍显柔和，“好好养身体吧。”

之后沈清梨取了一点绿芜的血，想试图查出是如何药人的，又用了哪些药材，然而药物溶于血液后便很难分辨，她只能先作罢。

揽翠轩又多了一人，文心很好奇，但沈清梨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只说绿芜身世凄惨，让她多照顾些。

文心只当沈清梨是心善，才会收留绿芜，也没有再问过多。

自从沈清梨放出消息，说永和药铺的苏大夫是鬼医门徒，每天来药铺的人就没少过，奈何沈清梨还不是每日出现，这可急坏了刘掌柜，他又寻不到人，几日没消息，心里面开始担心沈清梨是不是跑路了？

而这日，药铺又来了位贵客，这会儿正在阁内等着，刘掌柜得罪不起，只能让伙计去寻人。

“苏大夫来无影去无踪的，这要上哪去寻？掌柜，她真没告诉您她住在哪吗？”伙计表示自己也无可奈何，实在没招了。

刘掌柜无奈叹气，急得在药铺里踱步，“没说啊，她只说几日来坐诊一次，太过频繁显得她实力不够，让我等着就成。”

“那要不您去回绝了里面那位？说下次苏大夫来了通知他？”

“尽是出些馊主意！”刘掌柜没好气的在伙计脑门上拍了一巴掌，很是无语的说：“回绝？还通知？你知道里面那位是谁吗？是嫌自己命太长活腻了吧，敢这么说。”

伙计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问：“是位大人物？”

刘掌柜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呢，要是今日找不到苏大夫，咱们都得掉脑袋！”

“那完了……”伙计脸色大变。

就在这时，一身穿水蓝色罗裙，头戴幕篱的女子缓缓踏入药铺，一瞬间，街上的人流全部涌来。

“是苏大夫吗？这都好几天了，总算来了。”

“果然厉害的大夫就是不一样，人家坐诊时间全靠心情。”

“说得你好像有钱付得起诊金似的。”

“……”

刘掌柜一看到沈清梨，立马激动的走过去，眼中都含着泪花，“苏大夫，您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我跑路了？”沈清梨好笑的问。

刘掌柜摸了摸头，尴尬一笑，“那哪能啊，我知道您最是守信，必然不会丢下这么多病人不顾的。”

“病人？”沈清梨扫了眼铺子，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哪来的病人？

这和前几次的情况完全不同，按理说不应该啊，明明之前还人满为患，为何今日却不见病人？

见她疑惑，刘掌柜凑近解释道：“病人有，不过在里面，这次来了位大人物，您给看诊时说话小心点。”

看来是被传言吸引而来的贵客，就是不知道是否和陆照君有关了。

沈清梨踏进了阁内，刚一进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一瞬间，她下意识的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对方察觉，缓缓转过身，一双眼睛轻描淡写的落在她身上，似笑非笑地开了口：“怎么，这就急着走？苏大夫不打算看病了？”

怎么哪都有他？

沈清梨很纳闷。

自从回到湮都，她好像总是能跟斐衍之遇上。

虽然也有他故意调查她的原因，可在药铺还能撞见，只能说是孽缘了。

“药箱没拿，王爷稍等。”沈清梨找了个借口，然而这时伙计却极为识趣的将药箱送过来，“苏大夫，您的药箱。”

沈清梨顺手接过，“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