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擅长,也不敢在王爷面前班门弄斧。”沈清梨讪讪一笑,脑子里飞速运转,想办法溜之大吉。
斐衍之没有再说话。
阁内瞬间静了下来。
静得有些可怕。
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连衣料窸窣都不敢发出。
就连炉中的熏香都跟着淡了几分。
她垂着眼眸,也不发话,目光时不时的瞥向窗外。
他也一动不动,支着脑袋,目光落在她身上,又像是穿过她,落在了别处。
好一阵后,他终于开了口。
“你在打听黑市?”
只是这一问,让沈清梨心头一紧。
他怎么连这都知道?敢情一直在盯着她?
“我就随便打听一下。”沈清梨笑了笑,抬眸反问:“王爷也对黑市感兴趣?”
斐衍之微微眯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兴趣没有,但知道怎么去黑市。”
这话一出,沈清梨的眼睛立马亮了,忍不住问:“怎么去?还请王爷不吝赐教。”
斐衍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很是懒散的说:“本王从不做亏本的事。”
意思就是不能免费告诉她呗。
没想到斐衍之竟是这样的性子,沈清梨很意外。
堂堂战王提出的要求怕是没那么容易做到,万一让她透老底,那还不如自个儿去打听。
“那就不劳烦王爷了。”沈清梨垂下眼眸,礼貌拒绝。
然后假意望了眼天色,语气里带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天色不早了,王爷,草民先告退了。”
“你若为本王抚琴一曲,本王便告诉你。”
这时,斐衍之开口。
沈清梨仔细一想,似乎也不亏,只是同这人待在一处太久,会让她莫名的不安。
而且他多半也是在试探。
既然是试探,那就不能让他辨出真伪。
于是她摇了摇头,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可是草民不会弹琴。”
然后她就被赶出了云湘阁。
那声“出去”如寒冰坠地,一直在她脑海里萦绕,久久挥之不去,感觉脑袋都要被冻住了。
战王的脾气真是莫名其妙,说生气就生气,简直让人琢磨不透。
不过能早点离开就是好事,她是一刻也不想多留。
刚离开画舫,一道黑影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面前,不过这一次被她提早发现。
“黑市。”少年冷冰冰的道出两个字,然后将一张纸条塞进她手中,转眼便消失不见。
沈清梨狐疑的打开纸条一看了眼,字迹苍劲有力,只一行小字:子时,城西不归桥下。
虽没有落款,但一想便知是谁。
这斐衍之也真够奇怪的,方才要拿条件换,现在又愿意直接告诉她具体位置,那刚刚又何必多此一举。
不归桥?沈清梨对湮都并不熟,很多地方都没去过,这个不归桥还是头一次听说。
时间尚早,她决定晚上再去,毕竟还有家宴不能缺席。
这会儿林夫人已经布好菜,其他人也在相继往回赶,林府难得热闹起来。
还不知道沈清梨已经回府了的林婉月忙不迭的拉住林凤瑶,凑到耳边小声询问:“凤瑶姐姐,她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要回来早就回来了,不会等到现在。”林凤瑶冷笑一声,心里巴不得沈清梨永远都不要出现。
虽说她在林府受尽宠爱,过着一般庶女都绝对过不上的生活,可林栖语到底还是横在她心口的一道利刺。
不只是嫡女的身份让她眼红,更重要的是林栖语的才情是她不能企及,总会有人无端的将他们放在一起比较,把她衬托的黯淡无光。
就连有人说婚事,都会优先考虑林栖语。
而她呢,一个表面风光的庶女,人家高门大户根本不会多看她一眼。
所以她恨林栖语,恨不得她消失。
听林凤瑶这口气,林婉月不免感到好奇,低声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只是出门祈福而已,不至于就不回来了吧,难道又出什么事了?”
“谁知道呢,我这个二妹妹可不只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从小跟她一起长到大,你难道还不了解她?”
“她就是假清高,说一句才女都是抬举她了,要是我们能像她一样,从小受老夫人亲自教养,不会比她差到哪里去。”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林凤瑶就来气。
吴若兰在她小时候可没少费力气把她往老夫人身边送,只可惜老夫人偏爱林栖语,根本不给她眼神。
这让林凤瑶心里头一直憋着一口闷气,在她看来,整个林府的人都应该对她好,凭什么老夫人厚此薄彼,偏心林栖语。
她哪里不如林栖语?
久而久之,她对老夫人越来越不满。
铁了心要证明给老夫人看。
“谁说不是呢。”林凤瑶冷笑一声,谁知她身后幽幽的传来沈清梨的声音。
“林府的姑娘自小都会被送去学堂,无一例外,为何不成气候应该问问你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