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不值得我高看一眼,更不值得我托付终身。”
说着,沈清梨冲着林镇封跪下,掷地有声的说:“女儿请求,解除与江家的婚约!”
江夫人脸色铁青,恶狠狠的瞪着沈清梨,“女子失了名节,除了我们江家愿意给你一条活路,试问还有谁肯要你?”
“江伯母,外界谣传之事,可做不得真。”沈清梨缓缓开口,目光坚决的看向林镇封。
见她这么笃定,江夫人感到不解。
难道真的只是谣传,并非事实?
林镇封目光扫过林夫人,最后落在沈清梨身上,他微微眯眼,心中已经了然。
“好,就依你。”
此话一出,江家的人无比震惊,纷纷站起身来,不可置信的看向林镇封。
“林大人此话是何意?”
面对江家众人犀利的目光,林镇封漫不经心的端起茶杯淡饮了一口。
“茶凉了。”他放下茶盏,杯底与紫檀木桌面碰出清脆却冰冷的声响,盖过了所有未尽的惊疑,“诸位今日也累了。”
说着,他微微颔首,平静开口,语气却是毫无转圜的余地:
“送客。”
江家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沈清梨没想就这么罢休。
她买通了一些人,大肆传播江家被林家退婚一事。
想彻底断了江家的念想。
早市茶楼,一堆人开始讨论起来:
“听说了吗?江家居然被林家退婚了。”
“林家主动退婚?不应该啊,那林千金不是已经……按理说江家是她唯一的盼头,怎么会主动退婚呢。”
“谁知道呢,如果真是失了名节,江家能要她都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的,现如今林家却主动退婚,该不会所谓的名节有失不过是以讹传讹,根本做不得真?”
“十之八九是这样的,否则林家怎会这么决绝?多半是觉得江家不靠谱,听信谣传,让林家失望,所以这才断绝往来。”
“林千金美貌动人,又才华横溢,是难得一见的才女,试问谁会不喜欢?江家这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
此事很快传入江家耳中,江夫人一怒之下将茶杯狠狠的砸向地面。
“那丫头以往不是挺温顺一人,怎么这次这般胡搅蛮缠?消息肯定是林家泄露出去的,这不摆明了打我们的脸吗?”
江郁正好从外面进来,便听得一声瓷器炸裂的脆响,碎片挟着水沫溅到他的袍角下摆。
他脚步未停,走到江夫人面前,“母亲息怒,栖语到底是高门贵女,身份显赫,让她上门为妾,她自是放不下身段。”
江夫人没好气的说:“一个破鞋而已,真以为谁在意?当时她倒在侯爵府门口,衣衫不整满身是伤的样子,多少人都看到了,以为主动退婚便能占得先机?打我们的脸?”
“我倒要看看,最后到底是谁沉不住气!”
……
江家被退婚后,林家风平浪静,无人提及此事。
只有林夫人将沈清梨叫到自己房间,无奈的摇头,“你姐姐性子沉稳,做事井井有条,你怎么这般冲动,江家确实背信弃义,又贪婪,但此事不该由你出头。”
沈清梨反问:“女儿不出头,等着上门做妾吗?”
当时林镇封态度暧昧,江家又咄咄逼人,沈清梨若是自己不出头,指不定林镇封为了林家颜面还真就草草把她给嫁了。
“胡说,你是林家的嫡女,娘亲怎么会让你去给人做妾呢,即便不嫁人,林家也养得起你一辈子,你爹爹若敢动这个念头,我第一个不依!”
沈清梨冷笑一声,“娘亲入戏太深,忘了我不是姐姐吗?”
这话让林夫人面露尴尬,她叹了口气,微微摇头,“你既然回来了,日后就不要再提你姐姐,为了林家,为了你姐姐,更为了你自己,你只能是林栖语。”
显然林夫人想彻底抹去林月姜的存在,让她彻底成为林栖语。
“娘亲与其说这些,不妨先告诉我,姐姐到底是为何而死的,难道因为我可以代替她,你就对她的死不闻不问?对在她身上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沈清梨字字诛心,让林夫人红了眼眶,她斩钉截铁的说:“我怎么可能不关心?那可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我看着她长大,看着她从那么小一个粉团子,学会走路、识字、作诗……”
说到这,林夫人意识到自己这些话会让另一个女儿伤心。
她连忙抹去眼泪,仓皇地转过头,眼中满是想弥补什么的慌乱与愧疚。
然而,对上沈清梨的双眸时,她只看到一潭深不见底的寂静。
没有预想中的受伤、委屈,或是隐忍的泪光。
沈清梨就那样安静地站着,平静的好似她的那番话如过耳微风。
“既然关心,那母亲打算如何对付那些害死姐姐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