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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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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碰碰自己好不好?”

钱浅看她,看着她因为渴望而微微眯起来的眼睛,看着她抿着的嘴唇,那里面全是真诚的、毫不掩饰的欲望。她没有立刻动。

“姐姐,”许知之的声音更轻了,“就像是我在触碰你。”

钱浅的手动了,落在自己的胸口,她的掌心覆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比平时热了一些。

许知之在屏幕那头看着,看着钱浅的手指慢慢地收拢,指尖陷进柔软的弧度里。

看着钱浅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的呼吸变得更快。她低下头,嘴唇落在自己的指尖上,像是在亲吻什么。

她在这个近乎自欺欺人的动作里,让这个场景变得更加漫长和滚烫。

过了很久,两个人都停下了动作。

许知之靠回枕头上,眼里的渴望还没有完全退去,她看着屏幕里同样还没平复的钱浅,声音哑哑的。

“姐姐,明天还想这样,可以吗?”

钱浅伸手拿过睡衣披上,系好扣子,然后把手机拿起来,看了她一眼,伸手按了挂断。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间,许知之看见钱浅脸上那一抹还没散尽的红。

许知之把手机扣在胸口,仰面躺在床上,笑出了声。

钱浅挂断得太快了。明明开始那么坦然地靠在床头,可到了最后,她伸手去够睡衣的时候,耳尖已经红透了,红得许知之隔着屏幕都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的画面还在许知之脑子里转。钱浅对着镜头的时候,睫毛是垂着的,偶尔抬起来看你一眼,让人心头发烫。

要是她在身边就好了。许知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会儿,又翻回来,拿起手机,给钱浅发了一条消息。

“晚安,姐姐,这是我收到的最美的、最动人的生日礼物。”

苏州这边,已经洗过澡后的钱浅又去冲了个澡,回到卧室,坐在床上,她伸手拿过手机,看见了许知之的消息。

窗外,夜已经深了。远处有几盏还亮着的灯,在夜色里像星星一样,稀稀落落的。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黑暗漫上来,困意裹住她。

她闭上眼睛,耳边回响起只只的语调,她已经可以想象出明天只只又会缠着她想做同样的事情。

柳姨第二天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初夏的晨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客厅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空气中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着。

柳姨把菜放在厨房料理台上,系上围裙,淘米煮粥,听见卧室方向传来钱浅的声音。

“……许知之,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钱浅的语气是压着音的,像怕被人听见,又带着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软绵绵的羞恼。

柳姨手里的米漏了几粒在台面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又过了好一会儿,卧室门开了。

钱浅从里面走出来,穿着睡衣,头发随意披着,脸上还残留着刚睡醒的慵懒。

她走到餐桌边坐下来,面前已经摆好了包子和小菜。

柳姨抬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起得早。”

“嗯,一会儿有事要出门。”

柳姨把最后一道小菜端上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在那里,犹豫了好一会儿。

她向来不爱多嘴,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但刚才那句话,隔着门板落在她耳朵里,她心里确实有些不安。

两个人在她眼皮底下走过来,她才刚刚放下心,觉得她们都好好的,怎么又……而且她没记错的话昨天应该是许知之的生日,这怎么还吵架了?

“浅浅,”柳姨终于开了口,“你跟知之……吵架了?”

钱浅正夹起一块酱萝卜,听见这话,筷子顿了一下。

她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柳姨。

“没有。”钱浅说。

“刚才听见你打电话……”柳姨解释了一句,又停住,觉得自己管得太多了,又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问了。

她转身往灶台走,“没有就好,没有就好,我就是……随便问问。”

钱浅看着柳姨的背影,没有觉得被冒犯,她知道柳姨是真心为她们好,在这个家里待了这些年,早就不是普通的帮佣了。

钱浅没有继续解释,但她的耳根又开始发热了。

今天早上那通电话,许知之打过来的时候,钱浅刚醒没多久,还迷糊着。

许知之在那头哼哼唧唧,说自己那边还没过十二点,她的生日还没过完,还说昨天晚上钱浅几乎没怎么出声,她好想听姐姐那时候的声音,问下回可不可以多出声。

钱浅迷糊的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脸一下子就烫了,气急败坏地说了句“许知之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此刻坐在餐桌前,想到那句话又浮上来,像一只温热的手,在她耳后轻轻捏了一下,钱浅低头继续喝粥。

柳姨站在那里,看着她发红的耳根,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没有再多问,转身回了厨房,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响起来,在早晨的厨房里荡开。

从苏州的初夏,到伦敦的五月,日子在距离和时差里流转着。

钱浅因为捐赠的事情忙了一阵子。许书义留下的那些画,她联系美术馆,对接捐赠手续,跑了好几趟。

五月中旬,谷青筠住院了。

钱浅接到消息,说谷清筠是血压高得厉害,吃药也降不下来,头晕得站不住,已经住进医院了。

这些年谷青筠和钱浅之间那点母女情分,已经被一次次消耗得所剩无几。

但她还是去了。

第二天的下午,钱浅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拎着一袋水果和一盒点心,去了医院。

病房在八楼,单人间,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从帘子缝隙里漏进来,在灰白色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色光带。

病房里只有谷清筠自己在。

她半靠在病床上,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盘得一丝不苟,而是松松地披着,有几缕垂在脸侧,白了大半。脸上没有化妆,嘴唇泛着淡淡的白色,眼角的细纹在那张没有妆容的脸上显得格外清晰,整个人像是忽然老了几岁。

钱浅在门口站了一瞬,然后走进去。

她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把点心盒放在一旁,然后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来。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空调在角落里嗡嗡地转着,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缓慢地移动。

谷青筠看着钱浅,看了好一会儿。

“浅浅。”

她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不像以前那种带着某种目的的殷勤或强势,只是很平常地叫了一声女儿的名字。

“嗯。”钱浅应了一声。

“你最近……还好吗?”

钱浅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还可以。”

又是沉默。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阳光晃了一下,又落回地板上。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声响,轮子在瓷砖地面上咕噜咕噜地滚过去,渐渐远了。

谷青筠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袋水果上,红彤彤的苹果,黄澄澄的梨,码得整整齐齐的,看得出是仔细挑过的。

“我看见报道,你捐了许书义留下的一些画?”

钱浅看了她一眼,“嗯。”

谷青筠没有评价。她只是点了点头,她似乎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些以前她会对钱浅说的话,此刻堵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浅浅,”她又开口,“你要为自己以后的生活做打算。”

这句话她以前也说过,那时候钱浅听来只觉得烦躁,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耳膜上。但此刻谷青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一样了。不再是带着目的的催促,更像是一个母亲在对女儿说一句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却确实想说的话。

钱浅没有接话。

她坐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站起来,“需不需要我帮你找个护工?”

“不用,”谷青筠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调理几天就出院了。”

钱浅点了点头。她站在那里,看着病床上的谷青筠,看着她松散的头发和发白的嘴唇,看着她眼角的细纹。

这个她一直以为只会索取、从不给予的母亲,此刻确实老了。

“那我走了。”

“嗯。”

钱浅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有事打电话。”

门关上了。谷青筠靠在病床上,听着走廊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拿起手机,屏幕还亮着,是钱浅转过来的那笔钱,没有附任何留言,数目远远超过了住院所需要的费用。

她看着那串数字,放下手机,侧过头,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

她没跟钱浅说血压为什么忽然这么高。

邱明川在家里跟邱斯年吵了那一架,说他想娶钱浅,说他想了很多年,邱斯年气得拍了桌子,骂他脑子进水了。

父子两个吵完之后,邱斯年把火发到了谷青筠身上,埋怨她没有教好钱浅,钱浅把许知之养成了那样,又让邱明川动了心思,谷青筠难得替钱浅说了几句话,钱浅已经多久没回过这个家了,这明显是邱明川一厢情愿的事。

邱斯年更气了,说“你女儿在外面搞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你不管,现在还要来说我儿子”。

那几句话砸下来的时候,谷青筠的血压就已经开始上去了,一连几天降不下来,才住了院。

她看着窗外,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的弧度,淌进枕头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当年被父母逼着嫁给了不爱的男人,一生都被一段她从未选择过的婚姻影响。

现在钱浅选了另一条路,她没办法认同,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管不了了。

窗外的光线暗了一些,云层从西边移过来,遮住了半边太阳,灰蓝色的阴影漫过窗台,漫过地板,漫过她覆在被子上的手。

钱浅走出住院部大楼的时候,天有些转阴了。

这个季节的天气就是这样,说变就变,刚才还有阳光,这会儿云层就厚了起来,空气里多了一丝闷闷的湿气,像要下雨又还没下下来。

第九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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