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弘致收拾得相当精致,造型不过分潮男,但也在展现自己的品味上花了不少小心思。不仅仔细地抓过头发,还喷了香水,大概是要让顾客放心自己的审美水平。
工人沉默地开始挂帘子,他说:“我以为你们搞艺术的都多少会抽点。你脸色怎么看着这么不好?”
“我体质不好。”
一句话回答了对方抛出来的两个话题。
他手里拿着白越文从橱柜里扒拉出来的旧杯子,也不介意,随口道:“不抽也挺好的,不抽健康。我记得你以前就经常生病。哎,你有看过中医吗?”
白越文原本想要是这个人点烟他说什么也要想办法让人掐了,抽烟还爱给其他人发烟的人一般都比较难搞,他这一天下来累得头疼,不想闻到新鲜二手烟。
不过对方掏出来见他不抽后把烟盒收回口袋里,他松了口气。
“嗯嗯,再说吧,现在也没什么大问题。”白越文敷衍道。“……书柜放那个沙发附近就行,这里可以。”
康弘致说:“要把你床头那几本书塞书架上吗?”
几本六十万字的厚书,上世纪末的译本,掂在手里分量不轻。
我难道给过让老板也一起干活的那份钱吗?白越文迷惑了一瞬。
……不过,也可能是这人的职业习惯吧。
康弘致朝床头走了几步,有个恰好手上没事的工人朝这边走来,要替自己的雇主拿书,被对方随口制止。
“不用,你去管窗帘,别把书蹭上灰了。”他说,“你这房子之前都没住过人吧?还有什么缺的东西,要不然今天一次性解决?我记得你一直在画画,要在这套房布置画室吗?”
康弘致只关注了他的ins,并不知道和森川眠有关的事。他也没认出来卧室落地窗边桌子上那一大块是手绘屏,只以为是显示器。
“等我想到再说吧,现在这样差不多也能住。”他说。
康弘致没问他回国多久,将书放到书架上,若有所思地说:“这样。你第一天搬过来的话,要不今晚出去吃点?我请客,就当给你接风了。”
白越文说:“我……”
电话恰好这时候在他口袋里震动,他一瞥屏幕,对康弘致说抱歉要接电话,朝房间门口走去。
“……”
白越文拿着手机说:“打错了吗?那我就……”
对方终于出声:“别挂。我只是想……你为什么忽然搬走了?你现在在哪里?我错了,我只是怕你第二天再看到我更生气,还是你嫌我管你……”
“没有这种事,你想多了,唐贺。”白越文放软语气安抚他,听起来甚至相当甜蜜。“我只是这几天要整理另一套房子,两头跑不方便,才暂时在外面住的。而且黎阿姨如果哪天过来看你,发现我现在住在你这里,说得清吗?这对你也不好,是不是?”
先把唐贺糊弄过去再说——要是直接说自己就是不想让唐贺盯着,那唐贺今晚必然要把他的新地址想尽办法查出来,再找上门。随便给他点“我只是暂时出门很快就会回家”的希望,他反而不会闹得那么厉害。再糊弄几句说自己很忙,不把详细地址给唐贺,白越文就能清净一段时间。
“我这两天一直很想你。晚上能……”
“嗡——”
白越文调出一段电钻的音频,播放,几秒后把手机音量调小一些,对电话那头说:“我这边有一点吵,等方便了再给你回电话,好不好?”
片刻后他挂断电话,走向掩上的卧室门。门后传来几不可查的动静。
白越文敏感地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头,快走几步打开房门,康弘致背对他,站在离卧室门口不远处,低头看着手机,工人在打扫留下来的灰尘和包装材料。
……难道我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他一直站在门口附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