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为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花费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只为了一条裙子呢?对于白越文这种聪明又正在最自负年龄的小孩来说,就更不可能了。
他只不过不想被家人管得太细太严,放在这个年龄的小孩身上,是再正常不过的心理了。
“眠眠还是没开门吗?”方何问。
白薇薇说:“他说想早点睡。我觉得他不会睡这么早……”
“那我等会去看看吧。”方何说,“要他提前开始熟悉比较基础的管理的事情,我顺便一起说好了。”
白薇薇扶着前额,点头,又有点不忿:“他还是偏心你一点。红脸真好啊,我也想唱红脸。”
“你怎么不说他给你做三条裙子了,给我做的西装只有一套?”方何朝门口走了几步,也有些感慨,“你们两个性格简直一模一样,你忍不了一点勉强自己唱红脸,他气性也大,还有主意。”
没办法,亲自生的就是这样。白薇薇朝方何挥手,示意他快去。
*
白越文一个人住在二层,方何走出电梯时他正好从放画具的房间溜出来,手里一本包装还没拆的速写本,眼眶还是红的。
他听到动静,偏头看方何,方何一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要哭。
“头发都没吹干,小心第二天又头疼。”
方何要带他到浴室吹头发,吹风机还没打开他就哭得像猫在大叫。
白越文才不过十二岁,变声期虽然开始得比很多人早,但像水一样流过去了。他现在这个阶段的声音只比之前低一点,至少听上去不完全是个小孩,又仍然留着长发,俯视时几乎和小女孩没什么区别。
方何伸手拿吹风机,一边说:“没事了,妈妈已经给怡文那边寄文件了,她肯定不会说话不算话的。再哭明天眼睛要肿的。”
“她非要等我哭三天才答应……”
方何找了条干净的毛巾,包住白越文还在滴水的头发揉搓,“妈妈不是故意要让你难过,她也是不放心你,怕你太早跑到国外自己照顾不好自己。你要是在外面生病,爸爸妈妈又不在你身边,怕你会伤心。”
而且你太聪明了,年纪小的时候身边没有大人看着,就容易被比你大一些的人骗。
不过后面这句话方何没说出来,白越文现在是不可能听得进去的。
白越文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静静站在那里,让方何擦他的头发。
“你妈妈可能有时候说话比较硬,但那是因为她的性格就是这样,不是故意为难你。今年下半年怡文那边开学,爸爸再给你加这么多零花钱,”方何伸手,比了一个数字,“明天不要再对妈妈不高兴了好不好?你是妈妈亲自生的,你一直生气她也会伤心。”
“不过你今年寒暑假还是要跟着来云生学点东西,别忘记了。”
“……嗯。”
方何看向镜子里低自己一大截的那张脸,又低头,白越文的睫毛还是湿的,半晌后才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这张脸几乎就是缩小般的白薇薇,饱满的唇形和下半张脸的轮廓透着不允许自己被人压过一头的不服输气质,甚至经常显得有点高傲,不过眉形轮廓有些像方何。
白薇薇的眉毛天然有一段剑似的折角,方何则是温和的细弯眉。
乌黑柔软的发丝从鬓角垂到他脸颊边,掩着雪白的耳际,像浓黑的纱,朦胧而轻软。
方何帮他吹完头发才上楼,白越文关好房间门,又很不高兴地给唐贺发消息:
【那黎阿姨有没有说具体要你什么时候走?】
片刻后唐贺回复:【我妈妈没说,不过至少也要再过两年吧。】
“为什么好几分钟不回复我?”
他发语音消息给唐贺,这次不到二十秒后,唐贺的电话弹了过来。
白越文直接按下挂断,心烦地将手机扔到一边,消息提示音很快又响了两声。
【你哭了吗?】
【不想打电话也回我消息好不好?】
按理说十三四岁应该是叛逆期开始严重最容易点炸的年龄,唐贺反而对白越文显现出相当稳重的脾气和耐心,这一面连黎姿都没见过,黎姿只知道他沉默早熟而已。
白越文还是不想把自己跟家里这几天闹来闹去的事情和唐贺说,即使他刚刚才对无辜的唐贺发了一通小脾气。
他回复唐贺:【我要睡觉了。】
【我明天陪你看电影?】
唐贺问。
他等了半天,终于等来对方回复:
【1】
唐贺松了口气,不是让他走开,那意思应该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