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海这一圈人里,十三四岁就去国外读中学的大有人在,白越文出国时也差不多十五六岁。他伸手摸摸周权的脸颊和下巴,以示安慰。
“还好都是有惊无险。”他又贴紧周权胸前,搂住对方宽厚灼热的肩背,“不然……”
他也截住话头,原本盯着周权的视线转开,垂下柔软又羞涩的睫毛。
——不然就见不到你了。
周权也确实命很硬,遇到持枪抢劫都全须全尾地活下来了。
那么小就遇到这种事情,走出心理阴影估计都要花不少时间。
白越文慢慢顺着周权后脑的短发,出于对当时还未成年的周权的人道主义关怀,他自然流露出的心疼神情毫无掺假,周权对上他的眼神只想亲他。
周权对于自己在那么大时唯一的记忆就是遇上持木仓抢劫这事。假使当时他重伤了,或许真的会留下心理阴影,但他幸运地几乎没受伤,又天生心比较大,安全逃出来后对他来说就这么过去了,他爸爸的心理阴影反而更严重。
他被白越文摸得有些热,耳朵也红起来,乱亲了对方两下之后才听人若有所思地说:“我妈妈一开始也不想我去留学。”
“不过后来我天天找她哭,哭了三天,她受不了就同意了。”
——还有这种方法?周权想象自己当着父母的面哭的场景,不由得一阵恶寒。他记事后就不太哭了,用这种办法“说服”父母对于还是小孩的他也难以想象。
不过……
他垂下眼,看向两只手都搂着自己脖颈的白越文,那双微湿的眼睛静静地温柔注视着他。
如果换成是他,有一个十五六岁,又香又干净的漂亮孩子天天来对着他哭,他也坚持不了几天,什么都会答应的。
即使是小男孩。
“你是不是长得跟你妈像一点?”周权随口说。
白越文眼神一转,“是吧?我妈的朋友都说我跟她以前长得一模一样。”
周权没见过白越文和家人打电话,不过他此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白越文没有在他面前和家人通话而已。
他目前在家里的公司那边还是半甩手掌柜的定位,不用事事都要他插手,但有些比较重要的场合仍然需要他出场。晚上还有他不得不去的场面,只好在父亲的连环电话催促下放下挂在他身上的白越文。
单看体型,这个人甚至可以算得上修长,但温顺地靠在人身前臂间时却不可思议地轻软,或许是骨架很小的缘故。
白越文跟着周权走到门口,他知道周权这种大男子主义最吃这一套了,只要装得粘人一点温柔一点就行。唐贺偶尔分的出来他是不是装的,周权可一点都分不出来。
“唐贺晚上回来吗?”周权手指还被白越文勾着,几乎真的就想留在这里。但今天结束之后他大概率会被要求回老宅住——特指他爸妈常驻的那套别墅,因此他站在门口,很是纠结了一会。
白越文思考片刻后说:“我等会看看吧。晚上九点我还没给你发消息的话,就是他回来了。”
*
唐贺在周权离开没多久后就回来了一趟。
周权晚上要去的是陆家给陆岭办的接风宴,黎姿和唐文远不知道陆岭和唐家两兄弟与白越文的过节,出于同辈事同辈毕的原则,唐贺既然不想把他们的事情在父母那边摊开,就没有不参加的理由,毕竟陆家本身也相当不好搞。
也就是白越文现在这个没有人能管住的状态,可以想不去就不去。
“上次给你买的那套珠宝到了。”
躺在盒子内绒布衬垫上的耳钉和项链都由深蓝和透明两种颜色的钻石镶嵌而成,白越文试耳钉时,唐贺很自觉地帮白越文戴上那条锁扣细小的项链。
“晚上少喝点,别一上头又跟别人打架了,好不好?”白越文搂过唐贺的脖子,又在他侧脸上亲了几下,长发凉凉滑滑地蹭过唐贺脖颈。
“再亲一下,我保证不打架,他打我我都不还手。”
虽然出口的时候是故意说得夸张,唐贺又想到,如果把“不跟你打是因为老婆答应了今天不动手回家就给奖励”不经意说给陆岭听见,能把陆岭当场气晕也说不定。
白越文一推他胸口:“去,不打架是做守法公民的基本要求,你还要上奖励了。”
唐贺纹丝不动,白越文伸手拍他脸颊,“快点。”
唐贺仍然默默盯着他,眼神像正在等饭吃的某种大型犬科动物,白越文偏不惯着他,搞得叫这人不打架好像是做了什么需要自己补偿的事一样。他又拍了一下唐贺脸颊:“你在发呆吗?衣服都要蹭乱了。”
唐贺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手。
——不过,就算这样,当天晚上白越文还是接到了唐贺助理打来的电话。
这次倒是没打起来,但是这个人似乎是不知道怎么的跟谁杠上了,非要人过去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