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动,陈栖川挪开点距离,继续往那边走去,摆放碗筷。
家家坐在她和秦棠未中间,她的旁边是空座,很明显是陈栖川的座位。
她躬身时口袋里的手机硌住骨头,她把手机拿出来放在手侧,伴随着振动,屏幕亮起,梁晞挪好凳子,瞧见屏幕上的信息。
未雨:【唉。】
今日第四声“唉”,梁晞看桌上人还没坐好,她抽过手机回答她:【有口难开。】
未雨:【姐,晚上详聊。】
外公又起哄说要喝酒了。
对面早有应对,提出一坛酒,“我从亮叔那里带来的。”
两位在亮叔那里偷喝的酒,程爷爷咳了一声,“有酒就好,今朝有酒今朝醉。”
“醉不了,小酌几杯。”陈栖川推了两个酒杯过来,他也早就准备好了,连身子都没挪。
“那你确实得小酌几杯。”外公呛他。
梁晞不敢太大动作,夹了近处的菜,放进盘子里,低头吃菜顺便掩饰一下偷笑。
陈栖川小酌两杯就醉了。
“那你确实得小酌几杯。”
秦棠未重复外公的话,起身离开,回来时手里拿着酒杯,“哥,小酌几杯。”
陈栖川眸垂在酒杯上,秦棠未贴心地倒满酒,灯光下,它泛着晶莹剔透的光亮。
他也不应声,转头对着外公和程爷爷说:“晚上我们还要去尘海。”
“家家没事的话,也可以去。”
“好好好,小孩子多出去玩玩。”
外公也连连应声:“那不行了,小川不能喝酒了。”
“到时候再迷路了。”
“……”
??
吃过饭都晚上九点了,天正冷。梁晞和哥妹俩一起回去套上了薄外套,灯还没亮,秦棠未在黑暗中拉住她的胳膊,神秘兮兮地告诉她:“他,姐,你还记得那次文化节吗?就我们在市里见面那次。”
“知道。”
“我才知道,那时候是谁让我挨了一顿骂。”
她压低声音,牙咬切齿,“让我背锅。”
“把礼品堆得乱七八糟,二话不说就扔给我了。”
她又长“唉”一声,恍然大悟的无奈。梁晞表示特别共情,“我高中时候也是,有个同学临了临了,把卫生区一堆垃圾留给我,带着垃圾斗走了,最关键的是,离查迟到就剩最后一分钟。”
“姐,同是天涯沦落人。”
秦棠未那个场合大,可能更严重一点,但她那个,当时得知这个消息时,也像天塌了似的。她站在卫生区,看着那堆垃圾,真想拽着那家伙骂一顿。班主任偏偏那些天抓迟到抓得严,她在后面罚站了两堂课,这往常打瞌睡的课,一点都不困了。
中途下课,站得累了,她换了课本回来,直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捏是书本的小角,找今天要学的课文。
“英语老师说让你去趟办公室。”
梁晞抬起头,面前是陈栖川的脸,她看着前面抓紧时间补觉的同学们,尴尬地笑笑,“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和陈栖川不多的交集。每次回想起以前的事,都像某种触发机制,提前预告没有丝毫关联但有几丝几毫相似的内容。
这段回忆是她在爬楼梯时想起的,不知不觉人就走到房门前,梁晞换了衣服走出来,陈栖川背对着她,倚在围栏。
梁晞走过去,声音不大不小,他没听到也没回头。
“嘿。”梁晞从背后吓他,这样能让他清醒一点。
他扯着疲惫的嘴角,上扬了一点弧度,“来了。”他并没有被吓到。
“喝酒喝得头痛吗?”梁晞看他用左手按太阳穴,秦棠未说这和上次喝的不是一个度数,对他来说就是小儿科,他喝了两个小杯。
“度数也不高啊。”陈栖川刚想说话,被她一句话噎回去,她眼珠子转到一边,小臂倚在围栏上,“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她也不去看他,“是。”他就这样对她说。
“好多了。”说出来像是“好极了”的讽刺意味,她闭嘴不说话了,惹到他还不知道有什么后果,毕竟她没惹过。
“家家的……照片还没有找到。”梁晞扯出句题外话,这他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帮忙的。
陈栖川侧头看她,声音参了酒,也想醉了一般,有些含糊,“嗯?”
“我就是说说,一张她和别人的合影。”她说的含糊,别人有多少人,她不知道。
两人相顾无言,梁晞别过脸,不知道接下来说些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秦棠未怎么还没出来。
“明天我们上午九点去尘海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