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人类吗？”

谢澄喃喃道，声音被车胎蹭行地面发出的响动盖过。

座位后升起透明屏障，后备箱里盛满了不明液体，其中浸着一个人类头颅，皮肉与头骨分离，不分五官。

头颅底部连接着长长的脊椎骨，还有数不尽的粗血管，血管之下又缠着零碎的骨头，有胸骨、肋骨、肱骨、指骨……血管或柔软，或僵直，漂游在液体中，如同水母的尾须，又像章鱼的触手。

卢思雨也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心中悚然，说不出一句话。

被重物压得后面凹下去的面包车在路上哐当哐当行驶，但车速未减，稳稳向前，方向盘开始自主转动，卢思雨拼了命也没摁住。

车子左拐右拐，几百米开外的大道尽头居然出现了莫名的断口，完整的路被劈成两半，粗略估计间隔得有几十米。

马星言看着那黑黢黢的裂谷，面色凝重，嘴唇被咬得失去血色，她看向卢思雨。

“平路上开得再快，也没办法越过去。”

这无疑是天堑。

卢思雨心里自然也清楚，危机已经摆在面前，但思维却几乎停转，不仅如此，方亭艺说的话更让她如坠冰窟。

“我的异能用不了，空间打不开。”

方亭艺脸色苍白，便携空间开不了，意味着她们六人将失去最后的庇护。

“我也是。”

“我的也用不了了。”

倪月萍和孟芝玉也说道，语气沉重。马星言和谢澄并未言明，但卢思雨从她们的表情上已经看出来同样不妙的意味。

她动了动手，惊奇发现自己的点石成金还在。

“区别在哪？”

卢思雨自言自语着，但时间紧迫，手上已经开始动作。

手与车门相贴，点石成金的铅黑色冶金铁水从内到外渗透，如同黑幕包裹整个面包车。

窗户全黑，看不清外界的事物，但身下的震动告诉她们车子还在行驶。

点石成金继续流至轮胎，车身凝固，轮胎也逃不过固化的命运，只听得一阵牙酸的刮地声，面包车终于停下了。

众人压低了呼吸的喘气声在沉寂的氛围里格外明显，彼此对视，眼神中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

“你能用异能？”

谢澄问出了她的困惑，但卢思雨没回话，反倒是一脸严肃地盯着车身上逐渐褪去的黑膜。

但，她并没有收回点石成金。

从刚才就一直在滋啦滋啦的音频声渐渐变响，几人也终于听清了里面的内容。

“雷光大厦A区封锁场专用通讯员A03号播报——已触发封锁场：未完成的运货任务。”

“入境者：6名。”

“当前身份：杂货店运货员。”

“持续时间：不定。”

“任务目标：将货物运送至指定地点。”

“提示：生鲜食品需及时派送，小心变质。”

“请诸位认真探索，努力通关。”

是熟悉的电子音调，但任谁也没想到A03号外星播报竟会从这个磁带中放出，而且，她们居然遭遇了触发型封锁场，持续时间还不确定！

“看来得送货完成才能结束这个封锁场。”

马星言摸着下巴。

“货物就是这个东西？”

方亭艺神情扭曲，手指头往后戳了戳。

“应该是，而且你们听提示——生鲜食品需及时派送，小心变质——货物就是生鲜食品，而我们要提防它变质。”

倪月萍强制自己看习惯了这诡异形态的生物，快速思考。

说起变质，谢澄又看向后方，仔细打量货物。相较于之前第一眼，她总感觉现在这诡异生物头颅下方的血管好像变多了。

“那送货地点在哪里？”

孟芝玉提出关键问题，几人都看向卢思雨，她则看向原本放歌的光碟台，缝隙中正缓缓打出一张纸。她将纸拿起，上面标注着一条弯弯曲曲的线路，途径五个位点。

黑膜褪去，但车外却无比阴沉，形如六七点的冬夜，大路单调平整，并无沟壑，而周围的店铺消失得一干二净，天之下只余路。卢思雨伸手打开车内的顶灯，驱散黑暗。

“我们出发吧。”

面包车缓缓发动，卢思雨认真开车，但又分出几分心神思考别的事情。

“为什么我还可以用异能，而其他人却不行？”

不过仔细一想倒也能得出结论：无非身份不同。

她是司机，也有可能是面包车车主，即此次送货队伍的老板，相对来讲是优先的第一位人。

由此推断，接下来的那五个位点应该就会逐步放开其余人的封锁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