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线跃出一抹光,指针到达六点时,起床铃响亮地在宿舍楼内回荡。卢思雨猛然惊醒,从床上坐起。谢澄刚换好校服从上铺爬下来,眼下泛着乌青。她歪头打量卢思雨,发现对方也是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你?”
她小声问道,卢思雨点头回应。
“嗯,晚点说。”
两人心照不宣,各自洗漱。
冯心明和许华比她们起得早,很快收拾好东西出发了。临走前,冯心明还特意向卢思雨告别,漆黑的眼睛看得她浑身发毛,表情也格外耐人寻味,但这种像精神分裂一样的感觉仅存在了几秒,当谢澄凑过来时,冯心明就恢复了往常那般温和的气质。
六点二十分左右,天色依旧蒙蒙亮。谢澄和卢思雨离开宿舍楼,省去吃早饭的步骤直接前往教室。
“你昨天晚上也碰到怪事了?”
路上卢思雨没忍住,还是先问了情况。
“三言两语说不清,但有个好消息……我的异能升级了,除了能够无障碍沟通,还增加了所言成真的效果。”
谢澄扬起笑脸说道,卢思雨喜笑颜开,颓靡的神色都明亮不少。
“好事好事!那我不着急问了。”
刚到教学楼底下,迎面就碰上沈秋生和季巡,他们看起来神情焦急,见到谢澄两人出现便赶忙凑上来。
“你们见到小江和向明天了吗?”
沈秋生急切询问,卢思雨话到嘴边,喉头一哽。
“见到了,他们在血花世界,向明天死了,小江……生还的概率不大。”
她将结果说清,就见对面两男生像是瞬间被抽走了生机,脸色骤然苍白。谢澄虽猜到卢思雨去了血花世界,但如今这一结果也令她震惊。
“下午体育课我们可以聊聊。现在先按课程走,不要做违规的事情。”
卢思雨平静提醒,季巡早一步缓过神,向她点了点头,便拉着沈秋生往楼上去。谢澄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卢思雨却扯开话题。
“你还有巡查任务,有什么事后面再说。”
谢澄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早读从6:40开始,谢澄从教室里拿了执勤表和记号笔再次离开。卢思雨落座后,身旁的冯心明又跟抽风似的,开始莫名其妙盯着她,眼神赤裸裸得像在看一个猎物,这感觉特别像昨晚发展到后期的猎杀形态女鬼。
“冯心明和二十五年前的她会有关系吗?怎么感觉她现在这情况跟鬼上身似的……”
卢思雨故作镇定,在心里默默思考。
昨晚在血花世界第一次见到女鬼是在教学楼高三22班,那时候的她看起来很平和。仔细复盘和江德水的聊天,卢思雨猛地发觉了某些违和。
从两男生落地开始校服女鬼就一直在追杀,但以她穿梭镜子和高速移动的能力,不可能追得那么慢。
“她在遛人并不想杀人?故意把人逼到教学楼吗?那就是说,教学楼有重要线索?”
卢思雨换了个姿势看书,手里的黑笔转得飞快
教学楼肯定有重要线索,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后期在女生宿舍再次见到她时,赫然是失去了人性理智,好似只剩下了仇恨。
“平和仇恨各自对应善恶两面……原来真是分裂灵魂。”
卢思雨仿佛抓住了关注点,她在纸上迅速书写起来。
善:引导入境者找寻真相,无明显攻击意向。
恶:认为“这个世界”的人都该死,无差别攻击。
这个世界指的是血花世界,即二十五年前的学校,而恶的原因自是和已知的那段秘闻有关。
“难道是向明天触发了死亡规则,被杀了之后,女鬼黑化成邪恶形态了?”
卢思雨若有所思,眼睛微眯,忽然扭头看向冯心明,对方意犹未尽地凝视着。两人目光交汇,眼神犀利,不相上下。
“这家伙怎么也邪恶起来了?”
她在心底默念。
早晨的光线逐渐亮起来,蓝天上白云缓缓飘动,宣告今天是个明媚的太阳天。
教学楼传来一些低声杂乱的诵读,谢澄从四楼的11班开始巡视,走过前门时会稍作停留,眼睛扫过一遍便在执勤表上勾勾画画。
这一层都没什么令她留心的班级,反倒在13班门口遇到刘全有些意外。谢澄见刘主任看过来,才点头示意。
“辛苦了。”
四十多岁的刘全笑着眯起眼,伸出手拍她的肩膀。狭长的眼型一用力就变成了缝,黑色眼珠几乎占据了所有。他的神情似乎藏着精光,看得谢澄特别不适。
“职责所在。”
她微不可见地皱起眉,简短回复后迅速越过刘全走远。从楼梯间往上到五楼时,忽地瞥见墙壁上拆了一半的监控摄像头,她眸光一闪,心中浮现出某条逻辑链。
监控室大爷的惨案,会不会和他二十五年前做的某件事有关?比如对监控动点手脚,徇私舞弊造成另一件惨案,后来自己则被害鬼寻仇致死……
但已知的校园惨案就只有那一桩跳楼事件,要是真有相关的话,为什么监控室大爷会隔了那么多年才惨死呢?
谢澄暂时想不出答案,或许得听听卢思雨从血花世界带来的消息才能有所突破。她默默加快脚步,迅速上楼继续自己的任务。
五楼同样没有什么关键人物和班级,谢澄很快来到最高层。她从靠近22班的那个楼梯上去,在前门口扫了一圈,就在执勤表“无缺勤缺席”的地方打上勾。22班名义上的人就只有冯心明、卢思雨和她自己,其他的学生在与不在,估计对结果并没有影响。
快离开时,教室中央的卢思雨似有所感,抬头和门外之人对视一眼。谢澄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卢思雨还在担心谢澄作为学生会监察部部长,执勤任务会不会有危险,现在看到人还好好的,顿时松了口气。
谢澄越过21班到达20班,原以为一切如常,仔细打量后却发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排列紧密的座位中突兀地出现两张空位,没有人也没有桌椅。
这不足为奇,必然代表向明天和江德水,但……方亭艺和倪月萍的座位怎么也没有人?而且,马星言和孟芝玉似乎也太过分平静,对她的到来和另几人的消失都没有丝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