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思雨在隔断线边一动不动站了好几分钟，眼睛也没眨，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隔断线另一边灰白的虚无区域。

“虚无”只是一个抽象概念，并非指无法观测到具体的真实事物，而是指当下视野内的景象处于一种看不清摸不透且不停变换的状态，犹如在眼前投放了一段卡机的直播视频。

卢思雨直到盯酸才移开视线，她揉揉眼睛，视网膜边缘隐约出现一圈斑驳的灰色阴影，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这里面似乎在不停切换布景，难道是它们还没有生成好工作区域？不应该啊……”

她在心中分析着，脚下迈步暂时离开这里。

广场最里这一片区域安置的基础设施比较少，所以相对来说也更加空旷，仅有一横排到膝盖高度的光滑平台和两侧莫名悬空并层级向上的方形透明框。

卢思雨一边想着没结论的疑问，一边半蹲着身在矮台边上挪动，她手里控制着力度敲敲打打，发出空空空的轻微回声。

“嗯？”

她眉头一皱。

这声音太熟悉了，简直和那些立牌发出的动静一模一样，但卢思雨怎么看眼前这东西也不可能和立牌一个材质……她猛地站起身，脑海里忽然有一段若隐若现的影像浮现。

卢思雨几步退回到隔断线旁，这一次她聚精会神，终于在不停变换的虚无中确切地捕捉到了几帧熟悉的画面——灯光、立牌、灰色阴影。

“原来如此，这地方竟然是负责单人关卡的生成，只覆盖了视觉和触觉，声音反馈没改变，怪不得会发出一样的声音……等会还得记得问问其他人遇到了什么情况。”

卢思雨自言自语着，身后不远处传来倪月萍和谢澄的呼唤，她回头一看，几人竟都围在了圆形中央控台边。

“刚刚搜寻到了控制台视角的记忆，差不多一两分钟，我先和大家转述一下。”

谢澄缓缓道来。

在记忆中，广场的设施要远比现在更加先进靓丽，灯光充足，来来往往的工作者是一群白色生物，和第一天见到的幽灵很像，但五官肢体会更接近人类，更加特殊的则是每一只幽灵躯体外都罩着透明的流动软壳，随着它们的运动行走而变换。

“这栋高楼叫做埃可利尔巴恩，其实就是雷光大厦的意思，相当于我们这儿每座城市的地标建筑，但它的功能却包括了一整个城市正常运行的所需，当前这层广场负责的就是海关出口、信息局等等。”

片段中的外文对话语音都被同声传译成了中文，谢澄很容易就理解了，在加上超强的语言记忆力，她还记住了一些重要的外文名称。

“所以说，雷光大厦除了这一层还有很多层了？”

方亭艺问道，谢澄肯定地点点头。

“是的，我们现在这一层是25。”

吸气声此起彼伏。

“难道，地下还有？”

方亭艺不安地看向透明的地面和下方扭曲的光缆。

“或许吧。但先不论它具体有多少层，现在有很多关键问题没有答案——雷光大厦降落的原因，它为什么落在我们学校？我们的异能是怎么来的……记忆片段没有特别直白相关的，但我根据一对白幽灵的对话推测，降落大概离不开资源掠夺和领地侵占。”

谢澄表情严肃，语气也格外郑重。

“地点是否确认完毕？我们的落地必须尽快了……”

“这里的区域太小了，感觉根本不够。”

“……还有别的地方在同步实施，我们只负责这一块地方。”

谢澄转述了那对白幽灵的交流，几人的神情又沉了几分。

“情势很不妙，看来不仅仅我们这里有大厦，其他地方也有别的雷光大厦在，偏偏现在还限制了消息传递。”

倪月萍一脸愁容，心中充斥着强烈的危机感。

“是的啊，说不定我们这还相对幸运点，离大厦降落点近，能够更早一步探查了解内情。“

方亭艺闷闷叹气，又苦笑地宽慰大家。

早了解确实利大于弊，了解了但找不到解决办法就非常悲催。

马星言沉默了好久，她扫过几人，忽然开口询问。

“你们在完成任务的过程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刚听谢老板提到雷光才想起来我做任务快结束时，有一道声音说了什么雷光的眷顾者、愿不愿意加入之类的话，我立马就拒绝了。”

此言一出，她看到两人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