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雪蝉也不知道,此刻突如其来的心悸之感是为何。
两百年足以改变很多事。也许对方并非在碧天之祸中立下汗马功劳,而是在别的方面另有所成?
比如当日曾见过的林神医,凭他的医术,也有资格进入宗师堂。又或者如同息灵神女,为苍生献祭己身,换得天下安宁。
后一种猜想有些可怕,叶雪蝉不得不将其抛之脑后。
总之,无论那女子是谁,都与她无关,也许现下的情形无关。
江殷仍旧站在门口,“有什么不对吗?”
“……没事。”一瞬间的恐慌消退之后,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了。大概是近日接连遭遇大事,精神也有些恍惚。
他伸出手,自然地抓住她的指尖。两人如同连体婴一般走到了阳光下。
点点晶莹落在交握之处。叶雪蝉茫然地偏过头去,只能看到他刻意转过的小半个侧脸。仿佛二人一向如此亲密。
上一次牵手,也不过是离开秘境之时。可叶雪蝉却恍惚觉得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如今他与她的心境都发生了变化。
她又想起那个不合时宜的告白。
“江殷,”她还是觉得,有必要直面这件事,“我有话想对你说。”
“师姐若是想说些不相干的话,还是算了。如今的重中之重是碧天,不是吗?我们还是不要谈别的事。”江殷又往前走了几步,连带着她也不得不跟着向前走去。
先提起的是他,不让提的也是他。此人简直无赖到了极点。
而在叶雪蝉看不到的地方,江殷原本还算得上心情颇佳的脸色已然转阴。
他绝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如果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他只想听到肯定的话语。
但凡与他预期不符,不如当做没发生过。
“你先放手,我是认真的。”叶雪蝉用另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袖子,这熟悉的动作令两人皆是一怔。
他停下了脚步,手却越攥越紧。江殷不得已回过头看她,已然调整好了表情,困惑不已的样子,“师姐到底想说什么?”
见拼力气比不过她,叶雪蝉索性放弃,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我想我们还是得说清楚当日之话。江殷,我……”
话语就要说出口,她反倒犹疑了。
自己是想说什么呢?我一直将你当成弟弟?这并不是事实。
你曾是磋磨冷落我的师尊,因此我绝不会和你在一起?听上去简直像疯了。
我厌恶你,怨恨你,是这份恨意支撑着我走到现在……这也已经不是事实了。同生共死这么多次,她又怎么能再对他生出恶感?
其实她知道应该说什么。对不起,我对你没有别的心思,唯有师姐弟之情谊。你我之间绝无可能。
可就是这样的话,令她难以说出口。叶雪蝉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泛起的淡淡酸意是何种情愫,但她知道,绝不能在此时表露出一分一毫。
江殷却好像把她的犹豫和沉默理解成了另一重意思。他那张原本平和的面容刹那间笼上了阴郁的色彩,连带着俊美的面容也扭曲地有些阴森可怖起来。
“师姐不会是要说,你另有心悦之人?”哪怕已经如此,他却还想装作要笑的样子,更显得诡异。他已全然忘记了是自己提出不谈此事,拽住她的手腕便再次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