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她便抽出剑,朝那灯刺去。灯中烛火摇曳,却顽强极了,怎么都不碎。
李莲心注意到此处情况,也看过了。“上面好像有符咒保护。”她指了指灯壁处,提醒道。
怪不得她那一件只熄灭了烛火,却没损害灯本身半点。孟含珠气急,一转眼又想出一个办法。
旁边就是高崖。她可不信这小小木质灯,从万丈深渊往下摔,还能毫发无损。
这样想着,她便抱着灯往外跑去。李莲心刚想叫她,却又被冒出来的一个怀心吸去了注意力。
孟含珠就这样到了悬崖边。她一回头,没人有空注意她。猎猎寒风在她身边吹过,往日她总要披上厚厚的狐裘,躲在屋子里烧碳火。可今日,她身上衣衫破碎,手臂上还有伤,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
虽然如此,她却从未如同这一刻般感到自己还活着。极端的快意从她心中升腾而起,她捧着灯,凝视着,恍惚间将它看成了怀心的头颅。
只要毁了他,就好像她替师兄报仇了。
也不知这个念头是怎么来的,孟含珠却在一瞬间将其深深信服。她举起灯,望向下方的深渊。
灯离开了她的指尖。
她近乎狂喜地望着它坠落,看着它变得支离破碎,烛火熄灭,粉身碎骨。
而就在这一瞬间,身后传来了诧异的惊呼声。
孟含珠回过头,正好对上了叶雪蝉的目光。她犹疑地举着剑,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可对面的人却已经倒在地上。
不只是她,其他所有修士都是如此。怀心们纷纷倒在了地上,双眼睁得大大的,一同死死望向孟含珠的方向。
猛然间,好像从梦中惊醒一样,孟含珠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回过头,只能看到灯的尸体。
有什么东西仿佛刚刚从她体内离开,什么都没留下。她后知后觉感到一丝后怕,急忙奔向已经不再发生战斗的战场。
“你做了什么?”江殷冷声问。被他语气中的质问吓了一跳,孟含珠畏缩着,小心回答,“我把那盏魔修的灯摔碎了……”
听她这么说,有反应快的人已经明白了。恐怕那灯就是怀心如此源源不断出现的根源。
“你怎么会想到毁了灯?”江殷却不肯放过她,步步紧逼。孟含珠向来像个小挂件,只说不做,如何能突如其来做出这么关键的举动?
联想到魔修泛滥,他不得不怀疑她是被什么人控制了。
叶雪蝉却好像感到空气中有什么飘过,她转头看了看。
“杜前辈……”她呢喃道。
孟含珠不知如何回答,移开目光拼命思考着。就在此时,负伤的温以行也赶了回来。
怀心已然消失,秘境中应当不再有魔修。等到明惜与沈夜也返回石洞口,李莲心便拿出了那道传讯符。
玄清掌门的真气凛然而出,轻易在半空劈出一道口子。众修士总算松了一口气,接连争先恐后爬了出去。
这真气有些熟悉,像个老熟人。叶雪蝉抱臂站在一旁,忽然一笑。
玄清掌门,原来是霄云真人。
孟含珠扶着骆明寻最先出去,其余几人自然殿后。明惜扶起坐在一旁的凌霜,“你没事吧?”
凌霜摇摇头,却也甩开了她的手。“师姐,你先出去吧。”她目光清明,与先前终日迷迷糊糊的模样大相径庭。
明惜惊讶地望着她,好似疑心她也被魔修所迷惑。“你不出去吗?”
“我还有事要做。师姐,左右已无危险,我就留在这里,待秘境自然打开吧。”
半炷香已经快过了,温以行见她们迟迟不动身,急得大叫起来,“两位快走吧,有什么事出去再说。”
明惜听了,又伸手去拉她。可凌霜巍然不动,竟是铁了心要留下来。
“我们先走吧。”叶雪蝉拉住明惜的手,劝到,“怀心已死,这里没什么危险了。”
“若是他再复活呢?”明惜问,“你先前不也以为他死了吗?”
几人僵持着,谁也不肯先离开。还是凌霜叹了口气,“师姐,并非我不想走,而是我想起了一些事。”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叶雪蝉脸上。两人对视着,暗中传递着某种消息。“我在此处,找到了自己的过去。”
明惜一愣。她曾对叶雪蝉说过,凌霜毫无过往,性子一向古怪。可如今,师妹性情大变,还说自己找到了过去。
既然如此,她是否应该放手?
时间来不及了,江殷也走上前,强行抓住了叶雪蝉的手。明惜别无他法,也跟了上去。
二人掌心交握处温暖,叶雪蝉感到这姿势太暧昧,不由得动了动指尖。却换来江殷不冷不热的目光。
“师姐也想留在这里陪她?”他冷哼一声,带着她走进了裂缝之处。
叶雪蝉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却已看不清凌霜的面容。如同进秘境时一样,周遭变得模糊不清。她能感受到的,只有身侧的江殷。
进来时,连接在二人之间的是同心蛊。而如今,将二人紧密相连的,却是丝毫不肯放松的,紧紧交缠着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