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才在门外就听见师兄介绍。有此心法珠玉在前,区区小礼何足挂齿。”江殷面上波澜不惊,丝毫没有要拿出来的意思。“不知我可有幸一观?”
“此物已归叶师妹,当由她来决定。”说着,二人目光一齐转向叶雪蝉。
而此时她的大脑仍在飞速运转。江殷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他真的带了还礼来吗?
忽然成为焦点,叶雪蝉反应不及,不知如何作答,颇有些尴尬。其余人却将她这番神色误解成婉拒 。李莲心飞速会意,清了清嗓子,指挥偶人走到江殷身前。
“江师弟看看师兄送我的偶人,是不是十成十的像?”
偶人被强行叫醒,满脸不情愿,对着江殷吐了口口水。她赶紧自证,“这可不是和我学的!”
江殷却好似对这小东西很有兴趣。他伸出两根手指熟练摆弄一番,那偶人便变大了几圈,兴高采烈地跳起舞来。
看来这东西虽然少见,但玄圭君家应该也有。叶雪蝉思索着,默默观察他的脸色。
“你好厉害,能让它乖乖听话!”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李莲心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自来熟地换了称呼问道,“江殷,难道你以前也见过吗?”
“家中见过收藏。”他言简意赅,并不多言。
提及江殷的家人,气氛再次冷了下来。
那日殷如归欺辱江殷的情形犹在眼前,这倒是个了解原委的好机会。“那日在望幽潭边,与你……的那位外门弟子,到底是何人?”
温以行神色不明地瞥向她。江殷的脸色一瞬间转阴,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冷意。他斜眼看来,几乎叫她以为眼前的是两百年后的那位。
“师姐何必在乎这个?”他讽刺似地开口,“反正经上次师姐出手,他也没胆子再来了。”
说罢,他站起身,嘭一声将一只木鸟重重放在桌上,“礼已送到,我就不打扰各位了。”随即转身就走。
叶雪蝉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袖子。江殷顿住身形,目光由她的指尖转向脸庞,朝她笑笑。“师姐很喜欢抓人袖子啊。”
她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她刚来到此处,江殷送饭来的那天。
不过……叶雪蝉想不出一个词来形容此刻地心情。她神色复杂地盯着那木鸟。
这东西很眼熟,应当说是过于眼熟了。
仙门围剿之日,她就是靠这木鸟洞察山外情形。却没想到来到百年前还与它有缘一见。江殷将这份大礼送给她,是想监视她什么呢?
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她顾不得思考他的异样,学着他的样子一笑,“师弟不是说想看看心法吗?”
“师姐肯给我看?”江殷冷笑。
“有什么不肯?”叶雪蝉抓起那只匣子,指节一顶将其打开,顿时金光漫溢,匣中东西缓缓飞了出来升至半空,正好在对峙的叶雪蝉与江殷之间。
南疆秘法还真是不一般,出场都如此别具一格。叶雪蝉正这么想着,一旁的温以行却脸色大变。
“不对,这——”
他话尚未说完,秘法就徒然一分为二。原本纯净的金色忽然沾上了些不祥的黑色。叶雪蝉下意识向后退去,那东西却速度比她还快,化作小虫似的钻入了她的手腕。
另一半也不甘示弱,猛地消失在江殷的腕间。
二人面面相觑。心法口诀没见着,反而被不知什么虫子咬了。
李莲心愣愣地看向温以行的方向。对方正一脸苦相,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叶师妹,江师弟……”他艰难地开口,“我好像……拿错了。”
三人都等着他继续说下去。温以行抽了抽嘴角,缓缓继续道:“那应该是南疆的同心蛊,”不知何时,他手中又出现了个大差不差的匣子,若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分别,“这个才是我要送给师妹的心法……”
“同心蛊是什么?有何作用?”
讲到此处,他兴致勃勃起来,“这可是件奇物啊,中蛊二人如同结发,不能分离。”许是意识到时机不对,温以行咳嗽了一声,捂住了半张脸。
如同结发,不能分离?
叶雪蝉瞪向江殷,对方也正看过来。她率先向门外走去,毫无阻碍地走到了日光下。
她又朝着太元真人居所处迈出几步,却分毫动弹不得,好像被根看不见的绳子给绑住了一样。
江殷跟着她走了出来。他一接近,她又能移动了。
“师妹,别挣扎了,快回来吧。”温以行远远喊道。叶雪蝉气急,干脆拔剑出鞘砍起空气中不存在的绳子,高声问他,“这蛊到底怎么解?”
温以行讪讪一笑,先前的翩翩君子消失不见,哑了火,“我不知道——哎师妹别冲动!去找师父吧,师父肯定有办法!”
剑被狠狠插进地里。叶雪蝉正准备拽着江殷离开,李莲心又弱弱开口了。
“师姐……师父正在闭关呢。”
这下完了。她简直眼前一黑。而江殷已恢复常态,再看不出先前阴沉的模样,仍是露出个文雅的微笑。叶雪蝉却从中看出了他的恶趣味。
“师姐,”他亲昵地说,“以后要多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