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茗都力竭了,精英律师的模样再也维持不住,“全民修仙的世界还没有开始,虽然我们允许玄学存在,但还是要相信科学。”
林溪敷衍点头,“我相信啊,我知道,所以我在做心理治疗啊。”
看她一副不当回事的样子,慕茗感觉自己需要缓一缓,她坐到沙发上用抱枕垫住腰,以保证自己不滑下去。
早知道她这情况,她应该给她推荐油锯这种好东西啊。
呸!不行不行,她到底在想什么?脑子都被林溪带的不正常了。
“医生怎么说?”慕茗有些麻了。
“王医生说我们下次催眠带我看前世,我一直觉得林崎是我前世的恋人,没转世投胎才成为我的副人格的……”
林溪还在喋喋不休,慕茗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死了。
她想起林溪做的完美策划案,有些不确定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所以她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才成为了现在的模样?
“你……”林溪能感觉到她是真的担心她,而不是在担心工作,她情绪也沉下来,道:“真的不用担心,原来更严重,每天都想自杀,各种形式的,现在已经很少想了。”
“……”林溪打破了慕茗对抑郁症患者的固有印象,“你确定不是转双相了吗??”
“……”林溪无语,还是解释道:“我现在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了,而且有林崎陪着,我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
慕茗点点头没敢再多问,她其实很好奇林溪到底怎么认识另一个人格的,两个人格能够同时出现吗?但她没有再问,她本来只是想看看她的状况,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种情况。
“那你想把事业做到什么程度?”慕茗换了个话题。
“张纯如女士那种程度?”林溪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的光。
慕茗对于张纯如女士也了解一些,她点点头,“革命尚未成功。”
她决定回去联系一下她的老师。
她的老师在司法系统工作,平时她们很少会有太多的交流,可现在她感觉非常有必要。
“对了,我想再招一个人,这个人专门留意网络风向,无论是呼吁保护女性的权益也好,还是为提高女性地位也好,有这样一个人,我们可以闻声而起带动更多流量,我相信只要声音足够大,我们就能够被看见。”林溪聊起工作又恢复了那副神采奕奕的模样。
慕茗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没问题,你看着来。”
“我不会把咱们律所推向风口浪尖的,现在我又做了个营销号,只有律所那些被整理的案子才会带咱们律所的头衔,那个账号只发布整理的案子,呼吁女性安全和如何保护自己的权益。”林溪的想法很清晰,她并不想带着律所的名头乱来。
既然现在是律所的网络部,自然要为律所的利益考虑出发。
慕茗忽然笑了,她以为她只做了这么多,没想到还有更多。
“我能看看你做的营销号吗?”慕茗有些好奇。
“我们的发声并非没有被看见,从高铁售卖卫生巾,母婴室改为育婴室,到宅基地女性拥有继承权,和更多的历史伟大的女性被看见,事迹被宣传,发明为其证明等等。无一不证明我们的每一次的发声,都是有意义的。
也正是有这些呼声,才有了今天更多的女性力量觉醒,我们并非在为自己争取特权,我们不需要特权,我们需要的从来都是生而为人被看到的平等。”
视频只有短短的几十秒,却慷锵有力,作为一个初步开始的营销号已经算是不错的稿子,工作嘛,就是在过程中不断完善进步。
慕茗看着几千的点赞,眼里饱含笑意‘嗯’了一声,“做的不错。”
林溪颔首傲娇的哼哼两声,慕茗看着她的样子不自觉勾了勾唇,从外表看还真看不出她有心理问题。
“我有件事情很好奇。”慕茗看她并不把当心理问题当做大问题,想了想还是问道:“你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这张心理诊断?”
林溪是个内倾的人,她没有太多朋友,最诚挚的友谊应该是初中的同学,不过那个朋友已经结婚了,她们本身就不太爱聚,朋友结婚后更是没怎么见过。
很少有人和她提起她的心理问题。家人也知道,可就如她所说,老人家以为是吓着了,找找玄学就能好。
至于父母,她倒不是和父母不亲近,只是父母的关注点更多的在弟弟身上,很多时候亲密是亲密,交心的话却没怎么有时间聊。
“我记着我的心理医生问过我这样一个问题,一艘船换光了所有的零件,它还是原来那艘船吗?”林溪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用和心理医生的聊天打开了话题的开放性。
慕茗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关联,挑眉静等她的答案。
林溪淡淡笑道:“这道争议了两千多年的哲学问题,忒修斯之船悖论。”
“可我不是哲学家,后来我想了很长时间这个问题,我认为它和凤凰涅槃重生或许没有区别,和人体每七年更换全部原子好像也没有分别。
一艘船零件的更换,并不影响这艘船依旧是它原本的样子,即便已经更换了全部的零件。假如我们人类有灵魂,那老朽死去的身体是旧的零件,初生的胎儿是新换的零件,灵魂没有任何变化。
或许船只在人类的认知里,并不算是有灵的存在,可这些都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要向前走不是吗?”林溪觉得自己说得很乱,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
可慕茗却明白了她想要表达什么,“你是想说,无论零件如何新旧更替都是在过程中,在行走的路途里,变化不重要,目的才重要?”
林溪听到她的总结,立刻一副知音难寻的样子,也终于像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一样,笑着疯狂点头赞同,“还是你们做律师的有总结能力,就是这样!!”
慕茗被她肯定的样子莫名可爱到,“是你表达的清楚。”
“哎呀,反正就是你说的那个意思啦,”林溪单手托住下巴,“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受影响吗?其实也受影响,不过我感觉这些都是过程,我现在找到了我的目的地,规划好了行程。”
“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会内耗、停留、有困难或者走向错误的选择,在我看来这些都是正常的,总不能因为这些就停滞不前了,受影响就走得慢一些,不受影响就走得快一些,都没关系的对自己宽容一点嘛。”林溪说着这些眼里亮晶晶的,全是对生活的希望。
慕茗不知道她想明白这些用了多长时间,她的生活除了为工作烦恼,好像就没有别的烦心的事。她的家庭美满,生活平静中带着刺激,尽管事业上升的途中见识到了多种多样人性的恶,可这些都成为铸就她的铠甲,让她更加成熟了。
她年长林溪几岁,可她从来没有林溪这样的感悟,因为从来都用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