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该怎么办……首领?”
办公室内,广津柳浪望着坐在办公桌上,背对着他的太宰治,额头泛出了一层汗。
他来汇报的事的确值得他紧张,但此刻,这位少年首领的背影反而更让他心慌。
一滴汗顺着他的脸留下来,悬了会儿,坠在肩膀上。
这会正值横滨的日落。
今天晚霞特别好,光把落地窗涂抹得跟油画一般有层次,满溢出来的夕阳顺着地毯延伸,却刚好到太宰治的脚底就戛然而止。
有那么一刻,广津柳浪觉得这个背影让他很陌生。
其实不久前他们还是同事,这个十几岁的少年还没坐到首领这个位置,天天缠着绷带,打着游戏,嘴角总有一抹恹恹的笑容……虽然可以说人狠话不多,他也会称他为太宰先生,但是总归还是个小孩子。
可现在,这个背影沉得像一座雕塑,浑身上下散发出他从未在“太宰治”这个人身上见过的逼仄感,冰冷,沉寂,在逐渐加深的夕阳光下还有点莫名的……忧伤。
这个人是谁?
这种感觉广津柳浪不止有过一次,自从太宰治接任首领开始。
但现在想想,他的这些感觉也太过于后置,因为一开始引起他注意的,让他有些困惑甚至警觉的那个人,是中原中也。
没错,中原中也。
这位首领的前搭档。
后来又被他亲手降职的前搭档。
最先出现明显变化的是他才对。
他其实从一开始就看不清楚森鸥外口中的“双黑”,不知道他俩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在相处,在作战。但他和太宰治找到中原中也的那个下午,广津柳浪一辈子也忘不了。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神。
一个不属于十五岁孩子的狠戾的眼神,和一个不属于十五岁忧郁自.杀.狂少年的厌恶的眼神。
中原中也的不屑他看在眼里,倒也能理解。不过凭着他对太宰治的了解,被中也踹了一脚后露出的那种表情,除了厌恶,可能还有点惊喜和兴奋……
从那之后这两人的名字就连在一起了。
直到森鸥外突然离开,中也在一次任务中出了事,到后来太宰治亲手把这一点关联截断。
一切都是那么突然,却又显得水到渠成。
而中原中也的变化,到后来直接就是有目共睹。
他护太宰治护得太明显了。
而这首领一开始好像还挺抗拒,到后来直接把自己的车当成了重力使专属座驾。
尽管中也可能并不需要。
太陌生了。
这两个人都是,跟换了个人似的。
办公室的窗户开着,晚风灌进来,把太宰治肩上的风衣吹得一掀一掀的,可他没在意。
在意这个干嘛呢,中也这会又不在。
广津柳浪的问题他听见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太宰治搞不清,这会在他心里,是和中也之间的误会更让他揪心,还是横滨最近的异能失衡更需要他站出来解决。
看,他是个很不负责的首领吧。
太宰治垂头,盯着悬在半空的脚,轻轻晃了晃。他觉得这会位置错了,他应该是那个等待首领下达任务,然后去执行的人。
十八岁的太宰治,应该还在森鸥外手下才对。
森鸥外……
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太宰治下意识动了下头,侧了侧,但立马又回到原来姿势。
不是他。
“喂!太……首领,我们必须做出回应了……”
来人是魏尔伦。本来他火急火燎,按着快颠掉的帽子,“太宰治”这三个带着点质问的字即将脱口而出时,他看见了立在这的广津柳浪,才紧急改了口。
看来担心的不止他一个啊。
“……打到哪了?”太宰治过了一会才开口,嗓子有些哑。
他这会才强迫自己想一想最近悬在他头上还没解决的事。
最近横滨经常出现莫名其妙的暴乱。一个路人上一秒还在街上走得好好的,可能下一秒就会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碳基生物冷静器开始无差别攻击,然后过一段时间,或长或短,这人又会突然恢复正常,而且压根记不得之前发生过的事。
就跟被突然夺舍了似的。
横滨的警察局最近都爆满了,离向隔壁米花町寻求支援只有一步之遥。更离谱的是,因这事被抓进去的人都说自己是无辜的,不承认也不相信监控里狂乱扫射的疯子会是自己。
不过他们也的确没说谎就是了,因为不久后异能特务科连夜送过去一份报告,显示的是近期事故发生时周边的异能浓度。
整个报告图花花绿绿,显然印出来后又被一群家伙手动改来改去,最后才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些夺舍般的失控都指向异能流,而这些异能流根本没有登记在册……
有人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这次事故的始作俑异能流……是来自别的世界。
没办法,横滨异能组织就这么几个,于是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就被挂上了监测阻止这类事情发生的任务。
美其名曰而已了吧,这也是借机把他们往风口浪尖上推呢。
来自另一个世界吗?或许对这里的人来说确实有点骇人听闻了。
不过太宰治当时就一个反应。
哦。很正常。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