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这样想，遂点头转过身，李晏京为我系好腰带。

“那你和他说，好好解释。”

不知什么时候，他把我的玄衣换掉了，换成米色劲装，浓烈的红化作云纹盘绕各处，不至于太过素雅。

“师祖，我可没准许你偷梁换柱。”可我也没有拦他。

李晏京低头，轻轻压过我的唇：“品阶高，上面的防护阵文是我亲自篆刻隐藏，我抹掉了这部分记忆，这件法衣防所有人。”

“包括我。”

李晏京抚过法衣的暗纹，又划过我胸前的朱砂符文。

“天道多疑，我的身上难保会有什么东西于你不利，如果有一天真的出事，我希望你的每一样东西都能帮你杀死我。”

我眼神瞬厉，手掌摁在他心口，灵力钻过李晏京的躯壳缠住他的心脏，微微用力。

他这是在兴奋还是恐惧？

心跳加快了。

我用另一只手扯住他的衣领，李晏京顺势低头，我没有吻他，而是在呼吸相错间喊他：“师祖。”

心跳更快，这样肯定会被灵力勒得生疼。

可李晏京哪里像是不喜欢，他看我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位优秀的弟子。

我松开灵力，屈指蹭过他的喉结：“您好没定力，该多练练了。”

等两人见面，李晏京和项席去角落沟通，设下阵法结界阻隔，我看向目光灼灼的江岸。

“魔君。”我淡声喊道，“有事？”

“您怎么换了身打扮？”

我暗暗啧了一声：“与你有关系？”

当初我能力排众议成为新的魔尊，少不了江岸的支持。

可他之前分明和程月舒勾结，要取我性命，这是项野都知道的事。

奈何魔君江岸脸皮堪比魔域城墙，我没主动找他，他居然还敢在我面前多次晃悠。

我搓搓指尖，灵力化圈，绕在江岸的脖子上。

“是我之前糊涂，错信程月舒，您不会还在怪罪我吧？”

江岸没有反抗，他摸了摸脖子，几根手指顿时炸开，很快，经脉和血液攀上骨头，手重新恢复原样。

“你要寻死，我岂会阻拦？”针抵在他的几处命脉。

江岸声音变得有些委屈，面上仍是笑意盈盈的模样。

“可项席他已经教训过我了，我一退再退，”他观我神色，改口道，“那也没关系，只要您肯消气，就算让我进魔域悔过崖受刑，我也是愿意的。”

“你想如何？”

“您不想知道项席瞒着您的事儿吗？我可以告诉您，只要您给我一滴血，包含魔蛊力量的血。”

他脖颈上的灵力圈瞬间亮起光芒，江岸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我踩上他的肩膀，又将他压下几分。

真是不知好歹。

干脆在这儿直接杀了他吧。

心口一热，我倏然回神，江岸被我踩着肩膀，偏过头喘气，刚刚灵力圈收的过紧，他险些呼吸不上来。

江岸晃着抬起头，一只手握在我的鞋面。

魔域的魔君江岸生的好看，不像凶残无道的君主，倒像个误入此地的小白脸，他脸上尚有未褪尽的淡红。

“这样吧，尊上，”他歪着头对我笑，“随意用我，对付程月舒也好，对付正道联盟也罢，直到您尽兴，您再赐我一滴血，可行？”

电转之间，我便知道，江岸定是用了什么法子，知道他身上有着禁制，并且同我有关。

和人合谋都没能干掉我，现在他来求我了，如此低声下气，像……

“江岸，你现在像条狗。”我弯下腰，轻扯他脖颈上的灵力圈。

江岸知我答应，他侧头亲在自己手背上，如同亲在我的脚面。

“尊上，我就是您的狗。”

我拜托孟竹臣同项席一起留在魔域，他善于搜集情报，想来能帮上不少忙。

而且孟竹臣比项席敏锐，如果江岸有任何异常动作，他也能提醒项席。

相反，项席可以护着“疑似未亡、背叛宗门”的孟竹臣，对于常善碎魂之事，他也有独到的见解。

只是他非让项野与我们同去。

我一旦要开口拒绝，项席就会扶着脑袋叫唤，还问我今夕是何年。

看见他这无赖模样，我拿出一颗异香扑鼻的丹药。

“你整个吞下去，我就答应。”

项席笑嘻嘻的接过，听话的直接往嘴里一丢：“你不会要毒死我吧？那样就没有什么答应不答应的事了。”

我的确想过。

见他脸色骤变，要抠出口中药丸，可这东西入嘴即化，他就算呕也呕不出来。

我问道：“好吃吗？”

不枉用大量草药才遮住血的味道。

果不其然，眨眼间项席趋近灰的肤色，就变回逢仙岛遇见时的灰白，在他的脸上，我见到了不敢置信。

他还以为他之前糊弄过去了。

“项席，”我叹出口气，“趁我不在，反思一下，我等你解释。”

回过神，我半趴在云舟的栏杆上，伸出手，洁白的云便从我的指尖溜走，我轻弹身边的暗月剑。

光穿过云层，云舟驶出云间。

远处，繁茂的镇子卧于山脚，傍着长河，修士可闻人声鼎沸，叫喊不绝，看起来是片再正常不过的地方。

申灵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