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野背对着我,还不知身后多出个人。
他双手背在身后,模样瞧着是一板一眼,实际却望着地砖缝,一边走神一边汇报。
“父亲,那王卿尘仍赖着不走,怎么办?一个正道掌门,非要在我们魔族领域待着,是否为正道即将攻打我们的借口?”
“王卿尘来魔域赖着不走?”
这可不像那人会做出来的事。
我突然开口,项野吓了一跳,想也不想便以魔气聚集掌心,全力朝我心口轰去。
我手扣灵力和他掌心相对,脚下未移半分,魔气与灵气相撞,桌上杯盏、墙角花瓶尽数碎裂,项野连连倒退,被项席在背后托了一把才稳住身形。
他捂住心口呆愣地看着我,墙上不断摇晃的挂画终于咔哒落地,堆成一叠。
项野回过神,翻指间那点钝痛便消散,他站直身体震惊道:“郁负雪?你不是……”
这几日因箴言引至项席身上,魔族潜入不少包藏祸心之人,其中不乏轻视魔尊的魔修——多为魔君暗棋。
项野来汇报时,多次撞见暗杀他父亲的行为,出手只是条件反射。
项席不耐烦地咂舌起身,在他后脑勺狠狠扇了一巴掌,“滚吧,连一掌都挨不住,磨磨蹭蹭的还不去闭关。”
项野弯腰,捂住脑袋,眉头都皱在一起,“还不是准备闭关时,半路碰见王卿尘那狗……”
我淡笑看着项野,项席更是没有说话,用那无神的眼神冷冷地瞪他。
项野脑子转得快,品出些他无法融入的气氛,在我和项席之间看了又看,咽下后面的话,咧嘴一笑,指着外面。
“我闭嘴,那我去看着王卿尘,防止他干坏事儿,你们有事先谈。”
目送项野跑出殿外,化作一道光朝西边行去,我收回视线看向项席。
他虽仍是那副模样,但我却觉得,那双红色眼眸应是亮晶晶的。
“他倒是有趣,像你。”我率先道。
项席扬眉,弯起眼睛笑道:“还以为仙人你不好奇我的事,项野他是一魔莲所化,我以精血滴养,能不像我吗?”
为什么身为魔尊,子嗣却与魔族女修无关,反倒是择一魔莲。
个中缘由,我没再问下去。
“王卿尘?”
我一边问,一边挥手,掉落的字画重新升起挂回原位,碎瓷片聚拢成团,我猛地攥拳,它们便悉数化作齑粉飞出殿外。
项席的目光跟随我的动作,透露着些许痴迷,可他分明比我修为更甚。
“我正要和你说呢,”他红眸微转,“王卿尘被玄清宗除名了,他现在是前掌门。”
“两日前,他登上李晏京的无名峰,毁掉了后山的一个什么高阁,然后侥幸逃脱,仓惶遁走,重伤难抵之际刚好撞见项野,晕了一天,醒来就不肯走了。”
那个后山晶莹剔透的高阁禁地?
说起来,我之前好奇过里面有什么,只是还没来得及探查就出了各种事故。
王卿尘他不是一直对李晏京避而远之的吗?他究竟看见什么,又出于何种原因才动手触碰无名峰的禁地?
要知道,就算李晏京记忆有损、道心有缺,修为也不会不敌一个王卿尘,他南玄仙尊的名头可是在正魔大战中实打实杀出来的。
“那玄清宗现在谁主事?”
可别告诉我是季无涯。
项席观我神色道:“李晏京呗。”
“据我的人说,李晏京回去之后就没去过无名峰,登仙路进度滞缓。”
“只是那个夺你金丹的程月舒修为精进极快,还在长垣……好像是叫这名儿吧?程月舒在他的帮助下突破元婴,成功进阶后期。”
我眼眸微闪,硬是听得笑出声,“两日,算上逢仙岛当日也才三日,玄清宗上下,各个门派,就无一人觉得意外?”
项席摇头:“不曾。”
他对着天上指了指,眼眸并无笑意,“还不是那个能耐颇大,现在世人都夸他天才,是能早日铲除我的新星。”
当真是魔修人人得而诛之。
“李晏京对此没有反应?”
项席简单道:“王卿尘逃后,他便闭了关,决策事务等照样能通过传讯灵鸟送入殿内,也有灵文字回应,只是对程月舒修为的事毫无反应,哪怕其本人在殿前传讯叩问。”
我颔首,看来李晏京将我的话听进去了,可他闭关不出又是什么意思?
“多谢。”我起身,准备去找王卿尘。
项席嘴角微撇,像是听不惯我如此客气,他道:“这就要走了?我送你?我还没恭喜你恢复修为呢。”
我斜睨项席,轻易看透他的想法,学着过去斥他:“去看王卿尘而已,项席,你现在也不小了,能别来这委屈的一套吗?”
项席立刻展颜而笑,两指侧叩太阳穴一瞬后挪开:“好的仙人,那不打扰了,我去找找我那好兄弟的麻烦。”
也就是现任魔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