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淡淡从鼻腔间应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她。

唐臻玉心中一松，不禁抿嘴笑了起来。她心跳微微加速，干脆顺杆儿爬，又试着问道。

“那，你喜欢我了吗？”

最后一朵烟花在空中炸开，落下星光点点，渐渐融入夜色。随着它的消散，夜空中重新恢复了寂静。

正如男人的回应，寂静无声。

“一点点都可以……”

她的笑容摇摇欲坠，如枝头花瓣遇上雨打，不过是苦撑着，映在赵怀晏眼中，却又像是掉进了无尽的深渊。汹涌的情绪在他眼眸中翻滚，却一次次被压下，赵怀晏面无表情，随意搭在扶栏上的手背青筋突起，指尖深深扣住漆木，细细的木刺扎进指缝也毫无察觉。

唐臻玉听不到他的回复，悬着的心逐渐下沉。

果然，想让一个人动心，没有那么容易。

原以为他至少已经把自己放在心上了，这时怎么样，都会说一两句，可是他的沉默却让她意识到，应该是自己想错了。

心中叹息一声，唐臻玉扯出笑容，想再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就感觉赵怀晏手扶住了她的肩头。

他早就决定要利用她，又怎么可能考虑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

他对她所做的一切，都另有所图，怎么可能是喜欢？

不过，看着她失落的样子，他倒是难得动了些恻隐之心，生出了安慰她的冲动。

唐臻玉不愿他这样安慰自己，下意识朝旁边闪了一步，可他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又抓住了另一边的肩膀，唐臻玉干脆后退了一步，就是不愿意让他碰。

赵怀晏倏地眯起眼，一顿后，忽然一用力，猛地扳过她的肩膀。

唐臻玉身子不受控制地一歪，惊呼出声，“怎么——”

下一瞬，赵怀宴抬手，挑起她的下巴，漆黑的瞳仁盯在她的脸上，逐渐聚集起浓重的戾气。

她越抗拒，他就越想试试看，亲吻他兄长的女人是什么感觉。

他胸腔起伏，猛一俯身。

唐臻玉感觉脸上一热。

话未说完，戛然而止。

赵怀晏侧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落入谷底的心仿佛一下被卷入了大浪中，汹涌的浪一下一下拍打在心尖。

唐臻玉原本难看的笑容瞬间变成了呆愣。

她默默地抬手，覆在脸侧，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柔软又带着点点湿润的唇上余温。

而后，她像是恍然惊醒，双手捂住脸，猛地挣脱了他落在肩上的桎梏，飞快转过身，心跳如鼓。她的头越来越晕，耳边只剩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他，他是真的亲了自己吧？可，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不喜欢她吗？可是不喜欢，又怎么愿意亲她呢……

难不成，他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想到他别扭的性子，唐臻玉脑中便好似有一道光，穿破混乱，她终于恍然大悟。

脸颊越来越烫，唐臻玉终于承受不住，垂下红透了的脸。

然而她看不到，她对面，赵怀晏的神色，竟然异常平静。

平静到，仿佛刚刚强行扳着女人肩头亲吻的人根本不是他。

她脸上的羞涩仿佛一根针，深深扎在赵怀晏眼中。

不过是这样，她便满足了。

这便是她的喜欢？像是他娘当年喜欢他父亲那样？

眼前好似又浮现出她掐着他的脖子，那么瘦弱的女人，手臂青筋暴起，一声一声质问他，为什么老爷不喜欢她了。

赵怀晏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眼底尽是讽刺寒凉。

可惜，他不可能喜欢唐臻玉。

赵怀晏一遍遍告诉自己，明明这些道理再清楚不过，可他却觉得浑身说不上的沉重，心中发闷，有些喘不上气。

他脚下不稳，退后一步靠在扶栏上，任由夜风吹在脸上，试图借此清除心中的杂念。

许久后，他才开口，声音带着微不可闻的艰涩。

“回去吧。”

他绝口不提刚才的事，唐臻玉也不提，只乖巧地点点头，脸上甜蜜的笑容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赵怀晏却是如避之不及般飞快移开眼，面色愈发阴沉。

他沉默着，将唐臻玉送回房中。

房门前，既然二人心意相通了，唐臻玉在路上鼓足勇气，此刻终于羞答答地开口：“夫君今晚——”

说着，她伸手想牵赵怀晏的衣角。

谁知，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衣角从她手中抽出。

“我回去了。”

唐臻玉手中一空。

她一愣，有些无措举着手站着。

赵怀晏皱了皱眉，缓缓吐出一口气，故作轻松：“今夜陪你还不够久吗？”

唐臻玉顿时说不出别的话了。她红着脸点头，喃喃：“夫君慢走……”

小荷从房中迎出来，看着笑容满面的姑娘，也替她高兴。

唐臻玉拉住她的手，长出一口气，还有些害羞，却又难掩欢喜：“我终于有信心能在这府中和他好好过日子了。”

“姑娘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小荷知道三公子曾经帮过姑娘，所以姑娘如今才这么上心，只是那时她还不在姑娘身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这并不影响她替姑娘高兴。

唐臻玉也笑，突然想到什么，“夫君的生辰是不是快到了？”

小荷算了算，“快了，还有些日子。”

唐臻玉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她要投桃报李，趁热打铁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