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宴面对着她,看着她脸红得仿佛煮熟的虾子,眼睫颤颤。一抹粉红从脖颈延伸至领下,又如含苞欲放的月季,妩媚而不妖。
看她这样,定是又胡思乱想不知道想到哪去了。
他挑眉,心中讽刺地冷哼,眉宇间隐隐透出几分得色。
他故意问她:“你在想什么,脸这么红?”
唐臻玉本就紧张,几乎是脱口而出:“在想夫君你。”
他就知道。赵怀宴皱皱眉,轻哼一声。
对上她羞涩的模样,赵怀宴却又不由得抿紧薄唇,不经意地转过身,改成背对着她。
口无遮拦的唐臻玉捂着心口喘了喘,等了片刻没听到赵怀宴的嘲讽,这才慢慢平静下来。话说出口后,她反而感觉坦然了许多。
又等了一会,她小声问他:“夫君你换好了吗?衣服合不合身?”
赵怀宴系好了带子。闻言,他却没说话,只垂眸,抬手缓缓抚平了袍子上的褶皱,微微晃神。
一件新衣服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只是自从母亲疯了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问题。
视线重新清晰,他转过身,漆黑的眸子落在唐臻玉身上,似勉为其难般吐出两个字:“合身。”
唐臻玉却不管这些,听他说了合身,顿时弯起眼睛满足地笑了。
“夫君,我再帮你擦擦头发吧。”
既然他的衣衫湿透了,头发必然也淋了雨。唐臻玉凭着记忆从架子上取来干净的帕子,让赵怀宴坐下,自己站着。
赵怀宴习惯了自己擦头发,有一瞬迟疑,最后却没有拒绝,大步在榻上坐下,将傻站着的她拉到身前。
唐臻玉抬手在他头顶摸索了会,解开他的发冠,俯身放到一旁。
赵怀宴身侧的手猛然攥紧,而后又缓缓松开。
不知名的香气从那鼓起的衣襟中钻了出来。她一动,那香气便朝他袭来。便是他想躲,偏偏鼻尖已经快要碰上那两颗桃子。
赵怀宴索性闭上眼,找了个话头:“你平日里是不是都不出门?”女眷虽然不似男人那样自由,可上香串门赏景也都是常事。
唐臻玉回忆了一下:“从前也经常出门,只是后来看不见了,行动不便,也就没什么机会出去了。”
顿了顿,她不知道赵怀宴有没有听出她想出门的暗示。万一他愿意带自己出门呢?不过她也没抱多少希望,赵怀宴可能也觉得她就算出去了也看不到。
就听赵怀宴淡淡道:“改天带你出去。”
唐臻玉一愣,不可思议:“真的吗?”
两颗桃子在眼前跟着一颤,赵怀宴皱了皱眉,“你不想去就算了。”
“我想去!”她急忙道。
将帕子放下,唐臻玉这才好奇地问:“夫君,你是怎么与齐大夫遇上的?”
赵怀宴闭上眼,撑着头晾头发,“小巷里有人聚众闹事,还要打人。我那同僚爱管闲事。将人赶走后,才发现差点被打的那人是你的大夫。”
“听他说,那些人见他打听伯府,就故意挑事,想讹他。”
“多谢夫君……”唐臻玉听得一阵后怕,万一齐大夫真有个三长两短就麻烦了,“那,府中有派人去接吗?”
“不知道。”
他睁开眼,凤眸幽幽,说着不知道,心里却隐隐有了猜测。
这帮人,也许就是冲着这大夫去的。不然他一个外地大夫,刚到京中,怎么这么巧就被讹上了?
可他没说,唐臻玉也没多想。二人收拾好出来时,齐大夫也换了衣服回来了。他先帮唐臻玉把脉,“奶奶的药一直都喝着呢?”
唐臻玉点头后,他收回手,“没什么问题,我回头再帮奶奶调调方子就好。”
“麻烦齐大夫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考虑到他今日车马劳顿又收了惊吓,唐臻玉不想再占用他的时间。
“我去送他。”赵怀宴突然开口,跟着齐大夫走了出来。
走了几步,齐大夫见赵怀宴一直冷着脸,不免有些忐忑:“公子……”
赵怀宴打断他,“她的眼睛,到底如何?”
齐大夫松了口气,因是姑娘的夫君,也不用避讳,“公子放心,奶奶的眼睛是可以治好的。”
然而,他就见赵怀宴听罢,表情没什么变化。
“大概还有多久?”
齐大夫被他一双寒冷犀利的眸子看着,心中发慌,摸不准他的态度,为难道:“这个不好说,慢的话也要个三五载……”
“可快的话,可能突然有一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