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的技术人员显然更有话语权。
他定定看着林疏,目光幽深,难掩畏忌。身后数人也盯着林疏,那神色就直白多了,恨不能用眼神将他解剖,研究血肉。
在无数道复杂难辨,或憎恶或垂涎或好奇的目光里,林疏轻声道:“你们可以拦,但下一次,我不会叫他停。”
语调优雅温柔,像是礼貌客气的征询对方意见。
年长的技术人员犹豫不到几秒,颔首示意:“请。”
*
二号他们没有离开多远,在原地等着靳野,终于等来目标,这才松了口气。
他问:“左边有什么?”
靳野:“不知道。”
二号:“你不知道?你是说会议庭在后面,前面情况不明,我们带着几十个受伤的孩子乱闯?”
靳野一剑斩断树稍上挂着的毒蛇,头也没回。
二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疏。
林疏已经走在前面,他手腕上的黑曜拷还没取,袖口沾着几滴血,背影从容的像是在自家庭院散步。
二号闭了闭眼:“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靳家的。”
左侧密林比想象的更深。
蓝虫越来越多,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后来几乎连成一片,盘旋在众人头顶。
越往前,脚下越沉。
有人刚迈过一片低矮灌木,膝盖猛的一弯,重重跪进泥里。
“又来了!”
“这里重力更强!”
连二连三有人倒下。
前方一片湖泊,水面漆黑平静,倒映着漫天幽蓝虫光。
数不清的蓝虫聚集在湖面上方,像一团不断旋转的星云。
这团幽蓝虫云靠了过来,无形的重力越发恐怖。
二号连武器都拿不住,指节刚松开,重剑便砸进泥土里。
他用剑撑着地面,脊背被一点点压弯,转头看向仍然站立的林疏:“这就是你给的活路?”
林疏走到湖边,蓝虫绕着他飞舞:“别攻击它们。”
一个学生正要放出异能,闻言硬生生停了下来:“那怎么办?”
虫群已经俯冲下来。透明薄翅摩擦空气,发出连绵的嗡鸣。
学生们脸色煞白,这玩意会咬人的吧?
林疏轻声道:“让它们咬。”
众人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躲都不躲一下吗?”
“这玩意有毒没毒啊?”
陈凡狼狈跪趴在泥地里,半张脸都陷入湿泥,艰难抬起一只手:“林疏,你确定?”
林疏偏了偏头:“死不了。”
“什么叫死不了——啊!”
一只蓝虫落在他手背上,透明口器猛然刺进皮肤。
陈凡疼的惨叫,拼命甩手:“救命!有毒!我要死了!!!”
他叫的凄惨,整个人从泥里弹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忙不迭逃窜。
诶——
陈凡愣了愣,又迅速爬起来:“我能动了?”
他抬手试了试,蹦两下,随后惊喜大叫:“真的能动了!”
被蓝虫叮咬过的地方留下细小红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学生们顿时不再躲避,虫群中人群中穿过,落在裸露的皮肤上,短暂刺痛后,一个接一个的人站了起来。
靳野低头看着手臂上的咬痕:“这些虫子本身就是重力场的一部分?”
林疏:“嗯。”
靳野:“被咬过,就会被当作同类?”
林疏轻轻颔首。
二号抬头:“你怎么不早说?”
原来会议庭的人刚才攻击蓝虫,就是为了这个。这种生物似乎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刚才逃命的时候大批飞过都没有一只来咬学生。
林疏看了他一眼:“你没问。”
二号胸口一堵:“迟早被你们俩气死。”
学生们真是心大,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现在就是板上的鱼肉,稍作休息后就觉已经逃出生天,一群人呜呜唧唧,叫嚷着要回去曝光一切。
二号缓了一会儿,又正色起来。现在最重要的两件事情,弄清楚会议庭究竟想干什么,还有就是带这些学生安全的离开这里。
活着回去。
他说:“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就不该偷偷追着你出来,整个裁决院都得拉过来。”
靳野静静地擦着黄金重剑,这一路上他都很沉默。
二号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流连,神色也渐渐冷了下来。
他看向林疏,不由问:“你既不是三庭的人,又不是会议庭的人,那你究竟是谁,现在,可以说了吗。”
林疏坐在石上,懒洋洋的捧着脸,侧耳细听密林中的动静。
“这个问题还要问几遍,我说了,我是林疏。”
二号又问:“那你为什么了解这里,知道克服重力场的方法。人工王兽和通道又是怎么回事?”
林疏唇角扬起一丝不明显的笑意,他伸出指尖,一只蓝虫轻轻飞落到白皙的指尖上,亲昵的贴着不肯离开。
看它身上还有伤口,似乎就是之前被林疏拢住的那只。
林疏轻轻刮弄着它的翅根,引得蓝虫一阵颤栗,忙不迭躲开。
转头又恋恋不舍的飞回来,乖顺的落在指腹上。
翅翼发出规律而古怪的震鸣,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林疏眼底荡起一丝怅惘,他轻声说:“这样啊,你们很喜欢这里的环境,不回去了吗。”
他的表情明明丝毫都没变,二号准备好的质问停在嘴边,忽然就问不下去了。
他看了林疏一会儿,恼道:“别又用你那套装可怜的手段!”
林疏看他一眼:“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