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等着嘲讽和质问,等那句“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替你杀人”。
但他等来的是一只手。
那只手伸过来,指尖擦过他的侧腰,然后扣住他的后腰,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往前一带。
林疏额头撞上一片硬实的胸膛,那件黑色外袍的面料冰凉,底下透出的体温却烫得惊人。
“好啊。”
一道声音从耳侧传来。
林疏僵了僵,没想到靳野的回答竟然这样干脆。
没有“为什么”,没有“凭什么”,没有“你又在骗我对不对”。什么都没有,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林疏有一丝茫然:“你到底要什么?”
每次都是靳野问他,终于轮到他问靳野这句话了。
靳野:“要你一句实话。”
这话有一丝好笑。
逗的林疏笑出声,艳丽又漫不经心的笑容,最终又化成微不可闻的复杂叹息。
他心中忽有一丝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林疏敲了敲黄金重剑上的裂痕,语气轻佻:“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这一幕真讽刺啊,需要自己来提醒靳野过往的事情。靳野绝对是他遇到过的所有人里,最执拗的那个。
靳野:“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二号已经忍无可忍:“你们聊完没,再呆会儿异兽该来了!”
眼看这两人打起来,打着打着怎么就贴一起。
远处几十个学生已经从信息量过载的惊愣中回过神,个个眼神飘忽。
此刻,更加震撼人心的秘密已经砸进他们脑子。刚才的什么蛛兽追杀、蜂群袭击全抛诸脑后了。
陈凡尤其呆滞,僵硬的抱着脑袋,有种天崩地裂世界毁灭,而普通路人外套一脱原来是顶级异能者拯救世界的魔幻现实感:“不会吧,他、他、他……以前说和一号有首尾,居然是真的?!”
一群人各有心思,状若无事,往荒原深处走。
参赛的学生们不敢围着一号和二号,但在他们眼里,林疏柔柔弱弱,连说话声音都很温柔,更好打交道,于是围在他身边,一个劲儿的献殷勤。
“渴了吗,我这儿有水。”
“我这儿还有吃的!”
“驱蚊喷雾要吗?”
“如果走累了,我可以抱你——”
最后说这句话的仁兄不知为何后背发凉,只能把剩下几个字吞了回去。
二号见林疏众星拱月般的待遇,不管是剑王庭、镜庭还是朝拜庭的人都围着他团团转。
真是格外碍眼,他扭头看到靳野,第一次觉得光是阿野的存在也很碍眼。
中间也遇上几个落单的参赛者,看到他们这么一大群人,狐疑:“不是个人赛吗,怎么成团了?”
就算抱团,也是两三人成组,哪儿有这样四五十个凑堆的?!
二号问:“你还能和外界联系吗?”
对方挠了挠头:“信号发不出去,这难道不是竞赛台的隐藏规则吗。”
他甚至很坚定,竞赛台这么安排,一定有它的道理。
同行学生们简单解释了下伏击参赛者的事情,这已经相当恶性了,死于异兽和死于黑手是两码事情。
太古怪了!
这样热闹的赛事,本应该八大区公开直播,结果一进来如入孤岛,通讯设备全断,应有的辅助人员一个也没见到。
二号心中隐隐不安,究竟要什么样的背景才能压下这些事情,也不知道靳女士在外面如何处理。
通讯器已经失灵了,不管是对外发消息,还是成员之间相互传讯都成问题。所有人集合到一起,至少能相互有个照应。
二号忽然一顿,扭头看向林疏:“你的通讯器能用?你知道有问题,提前做了准备?”
林疏眨了眨眼,茫然又无辜:“谨慎一点,多做点准备不是应该的吗?”
如果没有见过他刚才和靳野狠狠厮杀的场景,谁都会把他当作需要呵护的柔弱美人,舍不得多一句重话。
二号真觉得不对。林疏手里有诸多准备,明明有能力逃走,却一直跟着。
他的目标是谁?阿野?
还是不对。
这个时候,靳野忽然冷冷道:“你是为了这群学生,才留下来。”
来和走,从来都不是为了他。
林疏面色淡淡。
二号一下子通了:“之前有人引诱参赛者,杀人剖核,现在我们聚的人越来越多,你想守株待兔?”
在两人的逼视下,林疏颇为无奈:“不是你铐着我不让走的吗,你说是就是吧。”
靳野忽然强硬捉住林疏的手,往隐蔽处走。
二号恶狠狠瞪着林疏,似在看迷惑明君的妖孽:“你们又干什么,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靳野以前任何消息都不会避开他!
靳野停住,当着他的面,俯下身,亲呢怜惜地蹭了蹭林疏鼻尖。
二号隐隐有一丝绝望:“你赢了,滚。”
确认距离已经拉到二号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内容,靳野才放手,转身面对林疏。
“到现在都没遇见几个镜庭的人,你让他们去做什么了。”
林疏眼珠微转,甚至有点无赖:“这难道我不是运气不好。”
靳野已经从过去的教训中深刻学会了反着听:“你果然有安排。”
林疏抬眸望他,上仰的视线能融化一腔潺潺春水。
靳野:“林疏,别逼我拦你。”
林疏看着靳野,笑一下,把话题轻飘飘地荡开:“不想聊这个,换个话题。”
靳野眸子里更多是无尽的黑沉。
“好,我们换一个话题……你和沈渡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