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目光奇异,像是透过无形回溯到曾经的过去。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第一次出现在监狱里的时候,骄傲睥睨,锐利逼人,就像光芒耀眼的太阳。
它从东方升起,不可一世的悬于天空,也终将落幕西方。
靳野像极了一个捕猎老手从风吹草动中察觉的端倪:“再问你一遍,我们是什么关系?”
林疏笑了笑。
“这个问题要是不好好回答,你是不是就不让我下去。”
靳野暗示性的勒住他的腰:“你说呢!”
林疏晃了晃小腿:“刚刚我的伤口撞到桌腿了,给我换药。”
靳野冷冷盯他一眼,做了很一番思想挣扎,才把人往旁边凳子上挪。
他不会看病,换药却很熟练,只是全程皱眉的冷肃表情,让人看了恐怕还以为在处理什么疑难绝症。
皮肉翻卷的血口在白腻足底上蜿蜒,很是触目惊心。
靳野垂着眼,专注的喷涂药雾气剂,哪知那条足底有伤的小腿跟它的主人一样极不听话,恶作剧似的挣扎。
靳野不动声色的抬眼,望着林疏。
林疏含着笑,雪白的足尖踩在他胸膛上:“一号大人。”
“总是给你添麻烦,你会生气吗?”
靳野闭了闭眼,喉头滚动,憋出一句:“早被你气死了。”
林疏似乎漫不尽心的开口:“你是不是喜欢我?”
靳野睁开眼,雄狮般的气息倾斜而出,危险而强大。
他眯起眼睛,双眼紧紧锁住林疏,承认的坦坦荡荡:“是,还不够明显吗?”
“需要我找根链子把你锁起来,关在房间里不让见人,证明一下?”
林疏笑盈盈,轻声说:“刚好我也有点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一阵极其长久的沉默。
靳野忽然扑上来,他更像一头兴奋的野兽,激烈的几乎能闻到血腥味。
他蛮横的、炽热的亲吻着怀里的人,对方软的像一汪化在怀里的池水,时而顺从、柔软的任他施为,被他咬疼了就开始发脾气,丝毫不肯示弱的撕咬回来。所有的克制和试探都在瞬间崩塌。
就当气氛燃烧到最高潮的时候,靳野的通讯器响了。
一股尖锐刺耳的声响。
靳野心脏猛地一跳,僵硬的顿住了。这会儿他整个人覆住林疏,悬停在上方,鼻尖抵着鼻尖,亲昵又缠绵的姿态。
仰躺在沙发里的林疏拿那双勾人夺魄的眼睛就这么盈盈望着他,忽然笑出声。
靳野心里骂了一声,极不情愿但还是快速翻身弹起来。
“嗯,是我。”
他的眉毛很快皱起来,神情也变得冷肃逼人:“我马上就来。”
挂断通讯,他的视线又回到林疏身上。
俯视着蜷在沙发上,笑盈盈看过来的美人。
他很安静,嘴角噙着笑,肢体肆意舒展,像神秘无垠的潮湿丛林。
探索过荒原丛林的人才会明白,越是寂静美丽的地方就越是恐怖危险。
让人轻易送了命。
而这个人拥有着柔弱外表,难以捉摸的性情,若隐若现的危险气息,混合成诡异的吸引力。
他能让人轻慢他、瞧不起他、厌恶怀疑他。
也能让人心疼他、想念他、渴望征服和占有他。
靳野轻轻扼住这个人脆弱的脖颈。
林疏甚至弓起腰肢,温顺的仰头,配合他更好的掐住自己。
这个姿势里,靳野处于完全的上位者,也是他熟悉的控制一切的姿态。
一切都在掌控中,可他却有种肌肉紧绷、毛发竖立,得遇强敌的极致兴奋感。
整个世界收缩成眼前这个人,心跳声震响耳聩,对外界的感官都消失了,时间感也跟着错乱。
抛却力量的无声战场上只立着他和面前的人。
赢家轻声漫笑高坐云端,而失败者终将俯首称臣。
“我的字典里没有“后悔”两个字,所以,你也没有后悔的机会。”
靳野握住纤细的手腕。
咔嗒一声,花纹华美繁复的银白双镯紧紧合拢,套在了莹白的手腕上。
“既然给出承诺,就只能和我将这条路永无回头的走下去。”
“哪怕前方道路满是荆棘——”
“哪怕整个世界都不允许——”
“哪怕有人将枪口顶在你的额头上,他们都想杀了你——”
靳野的声音低沉,就像隐没在平静海面下汹涌的火山:“你也只能选择和我在一起。”
林疏抬起手腕,看了看似乎价值不菲的奢美手镯。
两圈交叠的细镯随着他的动作清零当啷撞击出响。
他懒洋洋的说:“听起来好危险——”
又把手腕枕到头下,侧躺着睨看靳野:“你什么时候回来住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