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野半蹲在他身前,一手扶着林疏的腰,另一只手则掐住他的大腿,明明是仰视的姿态却摆出了咄咄逼人的气势。
“……受伤了就能往人怀里倒吗?!”
林疏垂下眸,瞥他一眼:“你说的对。”
说着就开始挣扎,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靳野:“……”
这会儿这么听话干嘛!
他已经气到简直没脾气了。平时不管是会议庭的老头还是靳女士,该怼就怼,裁决院那群欠教训的就更好办了,一记重剑能解决的事情都没必要和他们多废话,其余的人都不值得他留意一个眼神,从来只有他让别人不痛快。
这会儿面对着不辨喜怒的林疏,他用一根手指都能制服,却真的有点拿他没办法。
“别动!”
他越是冷肃,林疏反而越是来劲儿,小腿微抬,鞋尖轻轻踢了踢靳野的肩膀:“你欺负我。”
他?
欺负他?
这一刻靳野对林疏的认识又上了一层新台阶,只觉得面前的美人简直是没心没肺的冷肚肠,得寸进尺又嚣张啊。
就该不管他,让他出去真被人“欺负欺负”,到时候泪水涟涟的回来讨乖认错,软声求助!
靳野心里的恶劣心思刚起,就见美人眼尾微红的睨着自己:“一来就瞪人,很凶,吼我……明明脚很疼,还拉着我走。”
桩桩件件,他都数的很认真。
简直是恶人先告状的模范代表。
“既然疼就别乱动。”靳野剩下的半腔气也快没了,他面无表情,握住面前细瘦的脚踝:“你怎么认识鹿萤的?”
林疏:“医院里。”
这个时候,二号站在入口处,敲了敲门,示意自己的存在。
他将屋内的狼藉情况一扫入眼底:“似乎我每次来的都不是时候。”
二号赞叹的看向林疏,语气说不出褒义还是贬义:“你还真是个能人啊。似乎围绕着你就有数不尽的……”
剩下的话语隐没在空气里。
靳野站直了身:“谢聿人呢?”
二号:“出去的时候脸色难看的藏都藏不住,还是第一次看他情绪这么外露,这会儿镜庭的人在外面地毯式搜索,看样子是丢了重要东西,具体丢什么也没说。”
他捡起地上染着鲜血的星云摆件,也不知什么时候被鹿萤随手扔了,明明是珍贵到需要严加封存警戒的实验品,这会儿可怜兮兮滚在地上沾着灰无人在意。
一队脚步轻快的专业人员鱼贯而入,配合默契的对现场进行修复。
为首的人扫视周围,对靳野说:“两个小时内能够恢复如初。”
林疏听出某种意味:“今天的事情就算了?”
轻飘飘就揭过去?
靳野接过二号手里的医疗箱,熟练的给林疏处理伤口。
“你很希望有后续?”
“上次的袭击者——”
林疏知道靳野有多忙,他手里跟进着许多事情,在此之外,还像条谨慎又危险的猎豹寸寸闻嗅“自己”的气息,那具替身只要露出一点踪影,他立马闻着味儿就找来了,可见从未松懈。
靳野说:“虽然今天的麻烦都是鹿萤惹出来的,你也应该感谢鹿萤闯祸的能力出了名。”
没有伤亡,对方也并没有恶意。
谢聿愿意出手扫尾,说到底还是他自知理亏。
从电话里听到情况描述,靳野就大概猜到是谁在捣乱了。
今天镜庭主人来访穹顶学院,行程低调,但不是什么秘密。没几个幻想异能者敢在谢聿面前撒野。
“我还应该谢谢他?”林疏挑起一抹古怪的微笑:“因为镜庭?”
靳野忽然俯身,伸手探过他的脖颈,恶作剧式捏了捏他的后颈。
这是一个任谁被触碰都会紧张的要害部位。林疏警惕的后仰,躲开他作乱的手。
“下次看见镜庭的人,避着点走。”
林疏可以是袭击案的受害者。
但不能是剑王庭和镜庭之间的导火线。
后者比前者要敏感许多倍。
他伸手想要揽住对方修长的双腿,将人抱起,却被对方又一次避开。
“我自己能走,谢谢。”
裁决院专供的止血喷雾效果很好,二号跟百宝箱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双新鞋,林疏检查了脚上缠好的敷贴,蹲下身自己穿好鞋,推开靳野,扶着墙壁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靳野拦住他,皱着眉:“你要去哪儿?”
满屋子快速修复的工作人员都神色认真的专注于手上工作,只是悄悄竖起耳朵。
“楼下分享会还在继续。”
靳野纳闷:“你不是有伤,还听什么研究分享?”
刚刚出了这档子事,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还有心情听哈森的研究分享,有什么好听的!
“上药以后好多了,已经不疼了。”
其实这点伤对于靳野来说也不过是家常便饭,放在他自己身上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林疏——
他太弱了,也太娇气了,一个没看住就会受伤。
靳野担心他把伤口崩开:“非要去?”
林疏不说话,就拿那双眼睛幽幽睨着他。
靳野后槽牙又开始发痒了。
他上前一步,打算将人抱起:“我带你下去——”
又被避开。
靳野捞了个空,脸色也跟着沉下来,黑云罩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