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警卫凑一起聊天。
“核心区的权贵大人物,没想到死的这么惨!倒是被他护在身下那人还好好的,就擦破点皮。”
“啧啧,那模样,那身段,难怪愿意为他死。”
其中一人摇摇头:“被救出来就往监狱里送,瞧着怪可怜的。”
他话音刚落,屁股忽然一痛,整个人往前扑了个大马趴。
“诶!哪个王八蛋踹我?!”
一扭头,对上监狱管理者阴森森的恐怖脸色,警卫连忙讪笑。
第七区监狱管理者阴阳怪气的冷笑:“他可怜?那你也替他去死一死?”
听到这个他心里就又慌又气。
这次标本馆爆发异兽感染,死了个极麻烦的人物。
裁决院的二十一号。
核心区牢牢把攥着异能者培养的路子,本来就压在他们几大区头上趾高气扬。
而裁决院更是核心区内最顶尖的异能者官方队伍,专门处理异兽相关案件,里面诸多天资横溢的权贵人物,行走各区皆有隐性特权。
二十一号就是裁决院成员,驻扎第七区。
说什么驻派战斗精英,说什么以应对兽潮,保护民众安全?
还不是多双眼睛监视各区。
屁的战斗精英!
他只见到了个被人迷到神魂颠倒的蠢货!
不过养了只金丝雀嘛,这样的要多少有多少,哪怕消耗掉,再送他十来二十个都行。
异兽潮爆发的时候明明能够逃掉,却为了个没用的人放弃逃生机会,被啃的半边身子都没有了,死无全尸!
死谁不好,偏偏死的是他。
死哪儿不好,又偏偏死在标本馆。
失踪的王级标本还没找回来,核心区马上要来人盘问,而第七区上面的人又交代了,标本馆的事情不能再往下查。
各方都在逼,各方都在问,第七区监狱长的头都大了。
想要安安静静熬到退休怎么就这么难!
他从审讯室小窗往里望,目光穿透方形玻璃窗,昏暗的房间里一道孤凄的人影。
也就是一会儿要审讯的嫌疑犯。
第七区监狱长头痛的想,标本馆案子里死的人要是里面这个就好了。
算算时间,裁决院的人也该到了。
第七区监狱长转头向大门方向去,亲自迎接。
他平时绝不信神神叨叨的东西,此时也忍不住向老天祈祷。
调查员一定要来个好糊弄点的!
老天爷,求求你了。
审讯室里。
倚着墙,安静蜷坐的人忽然回过头,盯着房门看了一眼。
漠然的目光仿佛穿透厚重的隔音房门,落在监狱长远去的背影上。
他慢悠悠转过头。
目光缓缓上仰,眼也不眨,专注的望着墙壁高处倾斜幽光的小窗。
……
第七区特殊监狱。
监狱大门前站了一排人,做出等待迎接的姿势。
他们等待的人已经迟到了二十分钟,没人敢不耐烦。
哪怕平时高高在上的监狱长,此刻也恭敬拘谨的侯在门口,大气也不敢喘。
终于,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沉稳停在大门前。
车门打开,先出来的是一把漂浮在半空的恢弘黄金重剑,它在半空中划了个圈,像人性化的伸懒腰。
核心区三大势力,各有特色,极好辨认。
比如剑王庭出身的,重剑跟老婆似的绝不离身。
而黄金重剑——
第七区监狱长感受着锐利逼人的锋芒扫过面颊,并不觉得松快,反而一颗心沉到谷底。
一看黄金重剑这个标志性的东西,他就知道负责博物馆兽潮案的人是谁了。
裁决院一号,最最最麻烦的人物!
就这么说吧,裁决院按照实力排序,里面又有不少的权贵少爷小姐,能坐稳一号这个位置,本身就说明来人的实力和背景都是顶尖中的顶尖!
他的位置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在第七区还能说上几句话,可怎么敢和这位比。
这次的事情恐怕很难善了了!
监狱长头都大了,脸上还得挤出笑:“久闻大名,一号大人!”
长腿一迈,从车里下来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金色卫衣,面容英俊的近乎锋利。
这样金灿灿的颜色谁穿都俗,偏偏套在他身上有种肆意张扬的锐气。
当然,他也有不用看人脸色的底气。
靳野似笑非笑:“久仰什么大名?你也听说我冲级失败了?啧,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监狱长的笑差点没挂住脸,他平时再豪横也就是第七区窝里横,怎么能打听到核心区里这么机密紧要的事情,话题又这样敏感,只好随便扯过去。
“不成问题,一号大人年轻有为,你可是传闻中距离s级最近的人,这次不成也就是为下次积累经验——”
靳野笑道:“可惜,这是第三次冲阶失败了。”
硬生生将监狱长剩下的话都堵了回去。
靳野继续:“您这么关心我,怎么不问问我这次为什么失败?”
监狱长察觉到他来者不善,心里暗骂,明面上还要扯出笑:“重要的是您下次必定会——”
“因为我的兄弟死了,不明不白死在第七区。那么多次兽潮他都挺过来了,却栽在这里。”
“监狱长,您应该是第七区长大,对这里很了解。”
靳野冰冷的笑,锋芒毕露:“我实在很好奇,区中心的标本馆……这兽潮从哪儿来的?”
监狱长连忙道:“这次的嫌犯已经在审讯室等候,具体的经过我们也理清楚了。您放心,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审讯室。
林疏靠着墙,蜷坐在狭小的单人床上。
他抱着双腿,将头埋了进去。
幽光从墙壁高处的小窗倾泻而入,为他披上一层浅浅银辉,孑然一身,孤独而死寂。
靳野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监狱管理者引路走在前,小跑到审讯桌前为他拉开座椅。
靳野大摇大摆入座,二号和三号往他身后一站,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审讯室里顿时一静。
靳野瞥了杵在旁的监狱长一眼,偏头向外示意,其意思不言而喻。
监狱长只能强颜欢笑,磨磨蹭蹭的出去。
嘎吱——
一声闷响,厚重金属门沉沉关上,把屋内的光明也带走了。
审讯桌头顶那盏灯垂直打下一束晦暗幽黄的光。
房间里死亡一般的寂静。
靳野以指关节扣了扣桌:“你是自己滚过来,还是让人把你拖过来?”
他没有指名道姓,指向的对象却不言而喻。
床上的青年迟缓抬起了头。
林疏木然的蜷坐在硬邦邦的单人床上,面容冷寂而憔悴。
像一朵即将衰败枯萎的靡丽玫瑰。
靳野微微偏头,身后的二号犹如接收到某种信息,三两步上前,粗暴拖起林疏,将人压到审讯桌前。
靳野目光冷冽,抬眼望去。
寻常人在这样冷厉的迫视下,都会目光稍微躲闪。穿着一身囚服的艳丽美人却是神色冷淡,他偏了偏头,目光平缓,无声的接住来自靳野的审视。
两人四目相对。
顶灯的幽黄光芒隔在他们中间。
像一条楚河汉界。
靳野:“林疏?”
美人目光幽幽,并不说话。
靳野的视线从上到下,极具侵略性,仿佛能透过美艳皮囊看穿内里的人心白骨。
“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林疏露出一抹淡淡笑意,说不出的古怪。
“一号也会想象我是什么样吗?”
“您也会留意路边的蚂蚁吗?”
靳野翻开面前的案件资料,也包括林疏的详细资料。
“异兽学课上经常会用蚂蚁来距离,蚂蚁可是能咬死大象的。”
他的目光扫过图片上死者触目惊心的惨状,深吸一口气,压住胸腔里暴起的杀意:“嗯……忘了你没上过大学。”
对面沉默不语。
靳野继续往后翻,这里面大部分资料他在出发前已经看过,但这会儿还是看的非常仔细认真。
“自述口供、证据链……可真齐全。你承认使用感染物诱发兽化感染?有目的有计划的安排谋杀?”
林疏目光幽幽,叫人看不懂:“我认不认,重要吗?”
“细节呢?”靳野干脆丢开资料,身体前倾:“感染物从哪儿来的,购买渠道?这玩意不便宜,你从他账号里动用这么一大笔钱,二十一号没有过问你?”
他目光如鹰隼,紧紧的盯着林疏,任何一丝破绽都逃不掉。
林疏凄清的笑:“随便吧,你说我是哪里买的,都可以。”
靳野嗤地笑了,身形往后一仰。
“你好像没有搞明白自己的处境。林疏,林先生,现在你也一跃成为第七区的热门人物,全区人都在关注你的案子。”
“请你来给我解释,展览馆受袭,王级标本丢失,132个人死亡,最重要的是——”
他猛地一捶桌,“碰”地一声巨响。
审讯桌骤然间出现一个深深裂坑,飞溅的木屑划过林疏的侧脸,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裁决院二十一号!我们的兄弟!用顶尖资源培养出来的战斗精英也死在了那里面!”
“而你却安然无恙?”
“一个F级普通人成了现场唯一的幸存者?!”
“你觉得,这合理吗?”
靳野身后的二号和三号同样审视的看着林疏,目光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