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那么当年你立下的预言呢?说你的后人能打开智脑,”凌霜问,“既然智脑如此重要,你为何不亲自打开?”
男人仿佛陷入了漫长的回忆,良久才道:【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只是那时我发现……智脑的密钥被人更换了。】
“什么?!”
凌霜与路远洲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研究所的副所长也有开启智脑的权限,而他也是唯一一个当时不在研究所的人。】男人的声音有些沉闷,仿佛自嘲地轻笑了一声,【当时太仓促了,我怕他将密钥拱手让人,又苦于实在打不开智脑,于是被迫改变了策略,以绿松石为媒介,将自己的意识和智脑一起封存了起来,那番话其实是个暗示,等着未来的某一天,我的后代能以此为线索,将智脑开启。】
“被更改的密钥也是这种形式吗?”路远洲忽然出声问道,“以实物为媒介?”
【不,】男人道,【那是一串数字,所以才那么容易更改。】
“密码,数字……”路远洲忽然若有所思道,“等等……我有一张照片,似乎是你口中那个副所长!”
他刷的站起身,从衬衫的贴身口袋里找出一个卡片夹,从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这是……”凌霜一愣。
只见照片上,那一家四口笑得依然灿烂。
“这么多年,帝国一直在寻找预言之子,帝国学院每年在下城区举办的考学也是出于这个目的,这是由情报部牵头提出的一种筛选机制,毕竟研究所的人都是天才中从天才,后代必然不会差,”路远洲道,“当年那孩子是第九区的第一名,经过调查后确认,他们一家就是当年研究所人员的后代,并且从他们家中找到了研究所的徽章。”
“当年,他们是被季濂带人杀害的,”凌霜深吸了一口气,“我在情报部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对,”路远洲继续道:“但现在看来,他们其实是只那位副所长的后代。”
紧接着,路远洲念出了照片后的那一串数字。
男人听了之后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些不确定道:“这很符合他的编码习惯,但是我不能够确定,你……是否可以给我描述一下合照上的人?”
“照片是个全家福,一家四口,女人栗色长发,男人戴着眼镜,他们身边是一对身高差不多的男孩,应该是双生子。”
【这……】男人忽然道,语气颤抖起来,【不,这,这是我,是我的妻子和孩子们啊……】
“什么?!”凌霜几乎难以置信。
【……你们是在什么地方找到这张相片的?】男人声音有点激动,【在上城?!】
“不,这是在第九区找到的,”凌霜道,“那户人家把他放在了保险柜里。”
男人沉默片刻,叹出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原来他没有背叛研究所,也没有背叛我们,他,唉……想来这就是更改后的密钥了。】
特护病房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男人的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
凌霜和路远洲都凝神等待着,不料,房门却先被敲响了。
凌阳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哥,姓路的在你房间吗?”
“他在,你进来吧。”凌霜还沉浸在与男人的交谈中,声音有些低落。
房门把手被拧动,传出咯吱的声音。
“等等!”
路远洲立刻出声阻止,将那枚吊坠放进凌霜的衣领之中,又将他微微敞开的病号服领口拢好,仔细盖住颈侧和锁骨间暧昧的痕迹。
然后路远洲才起身,走到门口将门一把拉开,淡淡道:“有事?”
看着突然被打开的门,凌阳有一瞬间的疑惑。
开个门需要这么长时间?他微微探着身子朝里瞥了一眼,看见自己哥哥半依在病床上,便也没多想。
“通讯部门刚刚截获一段电波,里面的语言似乎来自M37星球,”凌阳道,“但信号微弱,暂时无法确认,所以他们想让你过去看看。”
“需要我一起吗?”凌霜在病床上探头问。
路远洲回头低声道:“不用,你安心养伤,对付M37的人我有经验。”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合上,脚步声渐行渐远,过了五分钟,凌霜重新将手指放在了绿松石上。
“所以前辈,智脑里到底有些什么?”他轻声问,“您当年没有选择彻底摧毁智脑,而只封存了其中的一部分,林……曾说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那到底是什么?”
男人的声音再度出现在脑海,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声音缓慢而低沉,一字一顿道:【当年,跟随智脑的核心区域一起被封存的,是病毒清除剂。】
“清除剂?”凌霜的眉头倏然皱起,“可我见过智脑,它不过是一块二十厘米见方的金属块,怎么能够藏得下那么多的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