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洲在这场眼神的拉锯战中败下阵来，他捧起凌霜的脸颊：“我不走了，我不会走的。”

凌霜看着他的眼睛，仿佛在反复确认。

然后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知道吗，我不想让你走的，那次在牢里我答应你，是真心的。”

路远洲用拇指擦干他将落未落的眼泪：“我知道。”

凌霜怔愣了一秒，似乎有些意外。

路远洲解开自己的领口最上方两颗纽扣，变魔术一样勾出一条银色细链。

银链最低端，挂着两枚戒指，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反射出的银白如同流光荡漾着。

“这又不是人参果，掉在地上怎么会消失不见呢，除非有个人捡了去，”路远洲声音低哑，他竭力想做出轻松的姿态，语气却颤抖，“你口是心非，明明说不爱我却还留着我的戒指。”

凌霜愣愣地看着，嘴唇发着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心酸地厉害，连同着鼻子眼睛一块儿发酸，趁眼泪决堤之前，他闭上了眼睛。

刚刚他们那样热烈地肌肤相贴，那样迷恋地拥吻，路远洲没有脱去衬衣，因此凌霜竟不知道这戒指竟就在一直贴在他胸口。

路远洲吻着他的眼皮，凌霜小声啜泣着，两人就这么在挤在一张小小的病床上，谁也没再说话，只时不时交换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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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时巡房复查是每一个医护的职责，卓玉次日起了个大早带着采血器就去了凌霜的房间。

从医疗舰到军舰的路程不算短，期间要路过一个廊桥，好巧不巧他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一高一矮，一黑一白，正是陆宇和凌阳。

这俩人正在廊桥到军舰的入口大门处，隔着玻璃门对着里面执勤的士兵比划。

那士兵盯着他们看了会儿，然后挪到了玻璃门的另一侧，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陆宇和凌阳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走到廊桥中间，沿着玻璃窗朝军舰张望。

卓玉暗暗靠近。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是想进军舰里面吗？”

陆宇和凌阳瞬间原地跳起来。

“啊啊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陆宇稍长的头发几乎完全立了起来。

“我们绝对没想着从货运通道进去！”凌阳僵硬地将目光从底下正在往军舰上运补给物资的车上移开。

“卓医生，你怎么在这里？”陆宇发现来人是卓玉，顿时松了一口气。

卓玉又好气又好笑道：“你们想走货运通道？”

陆宇讪笑：“这，这不是我的主意！都是他说的。”

说完他白了凌阳一眼：“你怎么这么笨，直接就把我们的计划说出来了。”

凌阳道：“因为在里面的是我哥，我亲哥！我当然比你更上心，关心则乱你懂不懂？。”

陆宇立刻反驳：“那还是我师傅呢！情报部这么多人，他就独独挑了我当他的徒弟，这专宠的含金量你懂不懂？！”

卓玉无奈摇摇头，越过还在吵架的两人去门前刷了卡，然后转过头冲他们说：“门还有三秒钟关闭，过时不候。”

陆宇和凌阳这才停止了争吵，忙不迭跟着跑了进去，三人来到位于军舰二层的特护病房门口。

现在是清晨六点，守在门外值班的护士吊着两坨黑眼圈，一看见卓玉跟看见救星似的。

“怎么了？”卓玉问。

可怜那小护士听了一晚上，此时也只能欲言又止。

卓玉看他不说话，拍拍他的肩膀：“你先去休息吧，我待到换班的护士来。”

小护士感激涕零地走了，临走前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卓玉三人启程还不明所以，但一进去病房，瞬间全明白了。

明明是只能容纳一人的单人病房，两人就这么光.裸.着依偎着睡在一起，白色的被单只盖住他们的下半身，那些抓痕齿痕一览无余。

卓玉：“……”

陆宇：“……”

凌阳：“……”

凌阳：“姓路的，我杀了你！！！”

路远洲瞬间从美梦中惊醒，看看怀里，人还在，松了一口气。

突然他又感觉不对劲，抬头看见屋内站着三个人，下意识把被子捞上来把凌霜裹住，抄起床头装纱布的铁托盘就砸了过去：“都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