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凌霜像是终于放弃了,将枪口缓缓移开。
四周的保镖立刻一拥而上,一把夺过凌霜手中的武器,将他按倒在地。
“别,别伤了他!他是君主的人!”老板厉声叫起来,“小兄弟,有,有话好好说,你看,我们这儿的会员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你要是真捅出去,以后还怎么在上城混,再说了我们犯的也不是什么大事,这,这儿的人好多都是beta,他们,他们都是自愿在上城讨口饭吃,您看您就高抬贵手,给大家行个方便。”
保镖们松开手,凌霜站起身,吐出一口血沫,盯着老板谄媚的笑容,凉凉开口:“避重就轻,你以为你们这里就这一项罪名?”
老板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仿佛有些不明所以:“什,什么?”
凌霜环视一周,朗声道:“你们涉嫌藏匿反叛组织的人,这家餐馆立刻查封,所有涉事人员跟我回去接受问话!”
老板愣了一瞬,而后谄媚的神情忽然变得古怪,耷拉的眼皮终于显出一丝阴狠:
“就你一个人?”
“说的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抓我们?!”陈部长也叫嚣起来,“常老板,就他一个,把他杀了!这件事不能暴露,不然你我都完了!”
话音刚落,保镖们便架起枪,虎视眈眈盯着凌霜。
凌霜淡然地站在中心,日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层光晕。
他五官其实生的十分隽秀柔和,皮肤极白,面无表情的时候透出一直淡漠出世的气质,仿佛刚刚的开枪对峙,冷声怒斥都与他毫无关系。
但偏偏此刻他的侧颊上沾了几点血迹,也许是打斗时沾上的,他用指尖轻轻一抹,血迹在皮肤上划开蔓延,让他淡漠的表情瞬间透出了一丝诡异的邪性。
这时,天空中突然扬起一阵旋风,树叶被裹挟着飞向半空,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巨大的阴影很快笼罩在了所有人头顶。
只见情报部特有的黑色反雷达飞船缓缓降落,舱门打开,舷梯还未放下,几道身影便迅速跃下。
为首的赫然是情报部部长季濂。
情报部的人全副武装,瞬间控制了局面,保镖们几乎没有抵抗就被按倒,还想负隅顽抗的老板也被季濂一脚当胸踹翻在地,咔哒两声带上了手铐。
凌霜朝季濂点点头。
飞船带来的气流将凌霜的衬衫下摆吹得翻飞,他蹲下身,一把将腿软到不能站立的陈部长薅起来,然后拍了拍那张扭曲的脸:“你知道是谁让我来查封这里的吗?是君主,但介于你们这个地方涉嫌藏匿反叛组织成员,为避免打草惊蛇我才选择了暗中潜入。”
然后他微微一笑:“只是没想到这儿竟然别有一番天地,更没想到,堂堂帝国的治安部部长竟然是这里的守护神。”
陈部长脸色灰白,瞪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季濂命令手下将那常老板押送上飞船后,转身走了过来。
季濂笑盈盈地盯着陈部长,语气却透出阴寒的丝绸质感:“陈部长,哦不对,应该叫你陈继,半小时前君主下令,剥夺你治安部部长的身份,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吧。”
“不,不!”陈继嘶吼道,“你们情报部的人没有在上城的执法资格!君主,我要见君主,我也是被蒙蔽的!”
但这显然已经是穷途末路之下的缓兵之计。
“陈部长,我这个人呢心软,怕你伤心原本不想说的,但你执意不配合我们,那我也没办法了,”季濂无奈似地勾了勾嘴角,伸手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证件,翻开一看赫然是治安部部长徽章,抛给凌霜:
“你说的没错,情报部的确没有实际上的执法权,但你原先那治安部部长的位置,暂时由他接替了。”
凌霜接过徽章,微微有些发愣。
季濂转向凌霜,眨了眨眼:“虽然正式的调令还没发布,但君主说你可能需要这个,就让我拿来给你了。”
陈部长一米八几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脸色惨白,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凌霜,交给他们吧,”季濂指了指两个带着手铐跃跃欲试的情报部小职员。
凌霜微微点头。
咔哒一声,手铐稳稳锁死在了陈部长的双腕。
刚刚那颗子弹破风而来贯穿掌心,血洞森然见骨,瞬间将银白手铐染的一片血红。
凌霜眼眸低垂,这一枪的确精准又凶悍,更与他配合得恰到好处,仿佛有着多年的默契。
只是不知为何,他心里突然涌现出一种微妙的情绪,那种感觉就好像是……隐秘的期望轻轻落空。
他低声对季濂说:“刚刚谢谢了。”
季濂耸了耸肩:“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从七年前,我就一直陪着你嘛,你也知道我一直……”
忽然,季濂眼眸瞥见陈部长手掌的枪洞,眉梢一挑:“你看,连你这刁钻的枪法都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打蛇打七寸,让敌人瞬间失去械斗能力,致命但不致死,不愧是我情报部出身的,以后在治安部当了老大,可要好好干。”
此话一出,凌霜霎时愣住。
刚刚射出那颗子弹的人,难道不是季濂?
他下意识望向那排柏杨,可那里只剩树影随风簌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