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见过是么，可我对林先生的感情却很深呢，几年的日思夜想，终于盼来了能亲手杀了你的这一天，”凌霜冷笑，“听说你们那个所谓的反叛组织还派了个接应，叫飞蛾是么，飞蛾扑火，真是个好晦气的名字，不过倒也应景，事到如今我看你们还怎么飞出去！”

林先生嘴角不停抽搐，忽而疯魔一般哈哈笑道，声音嘶哑如同苍老的恶魔低语：“哈哈哈哈，小子，你就算杀了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这个帝国原本就建立在血腥的谎言之上，本来就不该存在，我们只是将这一切拨回正轨！”

忽然之间，这个林先生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记手刀狠狠劈向凌霜的右腿胫骨！

陈年旧伤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凌霜顿时冷汗直冒，还未等他回过神来，林先生又揪住他的领口，猛然向下一拉。

凌霜脸色骤变，只见一枚袖珍窃听器就这么出现在了对方的指尖。

“看来他们也并不完全信任你，”林先生贴在他耳边，声音如同毒蛇一般，那张诡异的脸上露出扭曲的嘲讽，对着窃听器状若疯狂地大喊道，“你们这些帝国的走狗给我听好了，alpha的暴政终有一天会结束！我们代表所有被压迫的人在此对你们发出召唤，若各位还有良知，就趁早加入我们！”

凌霜脸色一变，伸手去夺，但林先生却冷笑一声，两指轻轻一搓，窃听器瞬间粉碎！

“少来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凌霜怒喝一声，恨声道，“为了达到你们的目的，不惜牺牲无辜之人，不惜让几个城区的人陷入水火之中！你们也配谈良知？！”

林先生突然又暴起一拳，凌霜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耳间一空，竟然是连耳麦也被打飞了出去！

那黑色的耳麦在地面上弹跳，翻滚了几圈，最终消失在楼梯间那道深不见底的缝隙中。

此时的二楼中控室内，众人眉头皆是一紧，技术员摘下耳机，摇了摇头：“报告部长，从现在起，他们的对话我们完全无从得知了。”

安保队长立刻拿起对讲机，增援二字还未说出口，就被旁边的人一把按下。

季濂收回手，脸上布满阴云，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毁了容的男人，半晌道：“没事，交给林潜，他会完成任务的。”

众人重新将注意力转向屏幕，瞬间松了一口气，只见形式早已发生了逆转，匕首不知何时已经被自家的情报部副官紧紧攥在了手上！

刚刚挨了一拳后，趁着林先生的注意力被自己掉落的耳返吸引，凌霜找准机会闪身夺走了那把躺在不远处的匕首，他眼神狠厉，拧身一记横扫将林先生踢倒在地，而后飞身上前，单膝压在他的胸口，将人牢牢地钉在地上，带血的刀刃死死抵住他颈侧的动脉。

只需稍稍用力，就能隔开皮肤，挑破血管，或者将气管一同割破，让他在死前经历无尽的痛苦。

凌霜居高临下地低着头，紧紧盯着林先生。

背对着监控，没有人能看得清凌霜此时的表情。

是大仇得报的畅快？还是处决反叛者的大义凛然？亦或者如同杀人机器一般冷酷？

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中，只有被死死按在身下的林先生能够将他一览无余。

而实际上，从所有监听设备，监控设备无法捕捉到他情绪的一瞬间，从用刀剑抵住身下人脖颈的一瞬间，凌霜的瞳孔震颤，鼻翼急促起伏，甚至连嘴唇都在剧烈发着抖。

林先生束起的长发散落一地，似乎是终于放弃了挣扎一般，长眉一挑，决然地勾起嘴唇：“动手啊。”

凌霜双目通红，喉咙发紧说不出一个字，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

林先生忽然抓住他的手，将刀往自己的脖子狠抵了几分：“来啊！不是要亲手杀了我吗！这种报仇雪恨的机会你舍得假借他手吗，哈哈哈哈哈！”

凌霜闭上眼，口腔内侧早已被咬破，腥甜的铁锈味在喉尖蔓延，他咬紧牙关，喉结微微滚动，短短一瞬间被拉得无限漫长。

“懦夫！杀了我啊！动手啊！”

“啊——！”终于，凌霜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而后手腕猛地一沉。

所有迟疑被生生碾碎，利刃破开皮肤，鲜血如泉水般喷溅而出！

林先生浑身抽搐了几下，发出几声喉管被隔断的咯咯声后气息迅速消散了。

凌霜却仍跪压在他身上，久久盯着尸体那张狰狞又扭曲的脸庞，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才骤然醒悟，猛地回头看向那扇防火门。

下一秒，路远洲推门而入，饶是久经沙场，见此情景，眉头也瞬间缩紧。

只见喷溅状的血迹几乎染红了大半个楼梯，那情报部的副官满身的鲜血，白色衬衫被染成了暗红紧紧贴在身上，手中还拿着一把沾满血迹匕首，就这么看着他，如同地狱爬上来的修罗一般。

凌霜与路远洲对视了两秒，面色冷然地站了起来，走道他身前，微微躬身，恭敬地说：“二殿下，犯人已被处决，场内安全了。”

然后凌霜又往前走了两步，却不料忽然感觉一阵眩晕，整个人瞬间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路远洲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将人揽进怀里的瞬间，奇异的悸动顺着指尖如同电击般呼啸过每一寸神经，他盯着眼前这张分明没有半分相像的脸，眯起双眼。

而后他缓缓伸出手，四周变得无比寂静，以至于几乎能够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可就在指尖即将要触碰到被那黑色颈环掩盖的皮肤时，二楼的防火门突然被打开，嘈杂声四起，季濂带着一队安保涌入了这不大的楼梯间。

安保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犯人的尸体被裹尸袋装了起来，血迹也被逐一溶解清洁。

季濂却不像是来指挥清理善后，反倒像是来接人的，进入楼梯间后便径直穿过血迹，朝路远洲走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然后指了指他怀里的人：“多谢二殿下，不过，情报部的人，还是让我这个部长来照顾更为妥当。”

路远洲沉默了两秒，将人交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