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棠溪祈仔细回忆着，疑惑道：“我记得那群人中没有他这个模样的。”

棠溪祈当然记得那个人，毕竟记忆的最后就是对方逼得她逃了多个小世界到了晁月城。

可那人是个嚣张狠恶的世家后人，有些微胖，与眼前这人完全不一样。

“当然是他家落魄了，能教出他这种人的家族哪里算得上好东西，当年他全家可是都被影面给取代了。”

鱼流年道：“对了，他的眼睛也是姐姐给的惩罚。。”

“你是说，他的眼睛是我弄的？”棠溪祈心神一震，缓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追问，“当真是我吗？”

她看向鱼流年，企图得到一个别样的答案，却看到对方点点头。

若说现在为止与自己最有仇的人，这人绝对能排第一个，可……

棠溪祈有些无措，这是她第一次面对过去自己留下的残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姐姐，这人可并非什么良善的修士，你要不要杀了他。”

“不要！不要！”周晋喊道：“我这些年很少做坏事，不过是抓了些小妖炼丹，我没害过人，没害过人的！”

鱼流年皱着脸，冷声道：“我能闻到你身上的气味，你这些人猎杀了不少妖，以妖丹增长修为，你这种人根本不配活着。”

“姐姐还不动手吗？”鱼流年疑惑看向棠溪祈，视线落在她手中的长剑上。

见人迟迟没有动作，冷嗤了声一把扼住眼前人的脖子，尖利如刀刃的指甲划破了对方的皮肉。

棠溪祈回过神来，下意识道：“流年，不要。”

“我知晓姐姐现在没有记忆不忍心杀人，不过这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替姐姐杀了就是。”说罢，她一把将人扔出去，毫不留情落下一爪。

做完这些，鱼流年转过身，“姐姐无需担心，我与这人本就有因果，就算往后渡化仙劫，天道也不会因他惩罚于我。”

棠溪祈没法像鱼流年一样笑出来，甚至不敢去看地上那已经没有了生息的尸体。

“流年，我过去与他仇怨很深吗？”

棠溪祈只觉得喉咙十分干涩，身上似有千斤相压，让她近乎喘不过气。

不能颤抖，不可以胆怯。

可这个人也算是自己害死的，是她见死不救……

棠溪祈悄悄把手背在身后，用左手按住持剑的右手。

“我只和姐姐遇见过一次这个人，那时我们还没发现周家已经被影面盯上掏空，这个人抓了许多女修，想要用双修增长修为。”鱼流年厌恶道：“不过他运气不好，碰见我以后又想抓我，正好被姐姐看到。”

“那时他见到姐姐就已经很怕了。”

鱼流年久违的回忆着那一天。

大约一千年前，她跟着海族一起出世斩杀影面，因为是第二次上岸，对什么都很好奇，遇见什么都要看看，不曾想落单后被人盯上。

凭借气味，她认出对方就是当初抓了自己的坏人。

鱼流年没想到第二次离开十方海域还能碰见这人，甚至这人竟然又把注意打在了自己身上，她决定杀了对方。

她甚至算好了，等两人只剩三步距离时，她会直接掏出对方的心脏。

十步，六步，五步，四步……

“周晋。”

还差一点时，一道微凉的女声从高处传来。

鱼流年迎声看去。

来人身着浅桃色法袍，一手持剑，一手持刀，发带随风而动，身影顺光而落。

是棠溪祈的味道。

对方也认出了她，先声道：“流年姑娘，又见面了。”

鱼流年仍记得那时自己的恍惚，再次见面时的棠溪祈依旧风光无限，也又一次从坏人手中救了她。

那一日，两人一同救下了被周晋抓走的女修，作为惩罚，棠溪祈斩瞎其一目，并让人落下毒誓。

“周晋一见到姐姐就跪地求饶了，模样与今日差不多，想来应该是欺男霸女的事做了太多，姐姐教训过他。”

“我觉得姐姐当是十分厌恶他的。”

鱼流年没说的是，她当时追问过原因，只是没有得到答案。

再次见面的棠溪祈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大不相同，依旧亲人温和，行为却肆意放纵了许多。

唯独提到周晋这个人，棠溪祈是不愿意答的，甚至连笑容都没有，眼中满是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