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外,宝玉的眼睛亮得惊人。叶尘宸手还按在门上,没想好是关还是留。而苍梧的声音也彻底的冷了下来:"让他进来,我抽他。"
"……老板,那是门,不是枝条能抽到的。"那叶子更烫了,似乎是苍梧的怒气值已经拉满了。叶尘宸苦口婆心的劝导着她,"老板,门缝太窄,您枝条伸不出去。""那你想办法。""我在想。""那你想得够久了,你是不是包庇他?"叶尘宸无奈苦笑,毕竟也不能真的让老板抽人吧,他怕以宝玉那个体格子一枝条就给嗝屁了。
而此时门外宝玉已经进来了,他盯着叶尘宸,眼巴巴的说道,:"嫣妹妹,我、我来赔不是的——"宝玉的脸凑得极近,叶尘宸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保持距离。“宝玉,这么晚了,有事?”宝玉恍然大悟,连忙从身后拉出一个人来。那是一个十多岁的小丫鬟,低眉顺眼的捧着一个托盘,怯生生的站在那里。
“这是鹦哥。”宝玉挠挠头,“老祖宗屋里的。我……我白天摔玉,吓着你了,特意求了老祖宗,让她来伺候你,算是赔罪。”叶尘宸愣了一下。鹦哥?那不是紫鹃的原名吗?算是他蝴蝶了原著吗?他有些好奇的看向那个丫鬟——也就是紫鹃,这女孩年龄大概十四五岁,长的倒是眉眼清秀,看着也是个伶俐的。
“贾母的人。” 苍梧的声音从胸口传来,“宝玉去求来的。”叶尘宸心里一动这小子,倒是有心,但他一个男的,怎么能收丫鬟?这不是妥妥的露馅了吗?就在叶尘宸想着怎么开口拒绝的时候,宝玉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宝玉你这是在做什么?”只见黛玉不知何时从隔壁屋走出来,披着外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但是那笑意,叶尘宸看得分明——分明没到眼底。
宝玉见到另一个“林妹妹”,连忙向黛玉解释:“黛玉妹妹,我是来赔罪的。白天我摔玉,吓着嫣妹妹了,所以……”“所以就把老祖宗的丫头要来了?”黛玉打断他的继续发言,称呼里满满都是疏离,“表兄你这份心,我替嫣儿领了。只是——”她缓步走到叶尘宸身边,拉住他的手,“嫣儿有我照顾,不劳你费心。这丫头,你还是还给老祖宗吧。”
宝玉急了:“可是……”“再说了,”黛玉笑了笑,“嫣儿身子弱,伺候的人得懂医理。鹦哥虽好,却不懂这些。我已经让人去寻一个懂医理的丫头来,过几日就到了。”叶尘宸差点没忍住笑,黛玉这是现编的吧?真别说,这理由还挺合理。
宝玉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说也不是,不说也是不是,最后他只能悻悻地点头,“林妹妹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说罢,他又看了叶尘宸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几分失望,还有几分恋恋不舍,“嫣妹妹,那我……明日再来看你。”叶尘宸点点头,行了个礼。
只不过宝玉走时,又留恋似的回头多看了几回,叶尘宸数了数,足足有五回!他魅力这么大的吗?胸口处苍梧也在数,这语气可不像是数数那么简单:"哼,让他继续看,我记着了。""记着什么?""抽他的次数。""找个时间,好好的抽他!第一下脸,第二下手,第三下——""第三下什么?"叶尘宸有些好奇。叶子顿了顿,理直气壮的开口:"眼睛。他再多看你一眼,我就连他的眼睛一起抽。"对此叶尘宸哭笑不得。
宝玉走后,黛玉转过头来看他,埋怨似的拍了拍他的胸口,“他给你就收?你缺丫鬟?”叶尘宸连忙摇头,“不缺不缺,有姐姐就够了。”黛玉傲娇的哼了一声,没在多说什么,但是嘴角却翘了起来,“这还差不多。”她看了一眼那个还站在门口的鹦哥,叹了口气,“这丫头倒是无辜。罢了,我收下吧,省得她回去不好交代。”叶尘宸笑了,姐姐就是嘴硬心软。
自那之后宝玉消停了两天——据说是被贾政叫去读书,答不上题,被打了手心,不敢在出来与众姐姐妹妹们玩耍,叶尘宸也是乐得清净。直到这日,贾母传话:薛家姨太太到了,晚上摆宴。第二天中午,贾母那边来人传话,说薛家姨太太带着哥儿姐儿进京了,晚上要摆宴接风。
叶尘宸心里一动,脑中自然浮现出那几个人,薛家——薛宝钗,薛蟠,最后还有香菱。那个被拐子卖来卖去的,最后命运多桀的香菱。
很快时间便来到了晚上,晚宴设在荣庆堂。叶尘宸跟着黛玉过去的时候,堂里已经坐满了人。贾母在上首坐着,王夫人、邢夫人在两旁陪着。下首坐着个中年妇人,穿戴富贵,笑容满面——那应该就是薛姨妈了。
她旁边坐着个少年,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就是眼神飘忽,东张西望,一看就不太靠谱——薛蟠。叶尘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他的眼神落在了香菱身上,又落在了丫鬟身上,最后又又落在了……菜盘子上?
苍梧倒是有些好奇:"他在找什么?""找麻烦。"叶尘宸在你心里默默回答苍梧,"或者找酒,或者找乐子。"果然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呆霸王!苍梧对此嘴角抽了抽:"你们凡人,真复杂。"
眼神流转间,叶尘宸的目光落在那个少女,也就是香菱身上。此时的香菱穿着一身素雅的碧色衣裙,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薛蟠的身旁,她的眉眼温柔,相貌可人,神情中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怯生生,直叫人怜惜不已。叶尘宸看到这里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姑娘的命,是真苦。“她身上……” 苍梧的声音也在这时候响起了,“有太虚幻境的气息。”
叶尘宸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她和那里有缘。” 苍梧顿了顿,“根据你的记忆里所述的,她是金陵十二钗,副册之首。她的命,或许早就但冥冥之中就被写好了。”叶尘宸沉默了,他想起香菱后来的遭遇——被薛蟠打骂,被夏金桂折磨,最后难产而死。这就是写好的命?!“你救不了所有人。” 苍梧的声音很轻,却道尽了残忍的现实。叶尘宸没说话,只是默默捏紧了拳头。
"不对,事情还有转机?!她身上……"苍梧的声音突然变了,也难得的多了一丝喜悦,"有我的气息。"叶尘宸愣住了:"什么?"苍梧顿了顿,给叶尘宸解释道:"是眼泪。她曾经……在太虚幻境哭过,沾染了一丝我的孩子的力量,而我的孩子的力量源于我。"
叶尘宸看向香菱,那姑娘正低头,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株被霜打过的花,无人在意他的命运。"她的命,"苍梧的声音也有些感叹,"之前被写在那里无法被更改。但现在……至少有我们的介入,有了更改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