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君坚持了三秒，然后接过来，咬了一口。

结果硬生生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怎么样？”叶尘宸戳了戳他。

梧桐君沉默了半晌，眼眶突然红了。

“我……我活了一万三千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叶尘宸：“……”大可不必。

梧桐君蹲下来，抱着烤串嚎啕大哭。

“太好吃了！呜呜呜……”

小树妖们看着自家老大，集体沉默了。

叶尘宸默默又递了一串。

梧桐君边哭边吃，边吃边哭，吃了十串，哭了十次。

最后，它抬起头，看着叶尘宸，眼里带着神圣的光芒。

“大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大哥！”

叶尘宸无语：“……你刚才不是要讨说法？”

“讨什么说法！烤串不香吗！”

梧桐君转头对着那群小树妖：“还不过来叫大哥！”

二三十棵小树妖齐刷刷站起来，对着叶尘宸鞠躬：“大哥！”

叶尘宸：“……”他好像开了个什么奇怪的帮派。

“行了行了，起来吧。”叶尘宸摆摆手，“对了，你活了一万三千年？”

梧桐君点头。

“那你知道……建木地下那个遗迹是什么吗？”

梧桐君动作一顿。

“大哥，你怎么知道那个遗迹？”

叶尘宸掏出那块石头，上面的地图还在发光。

梧桐君盯着地图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大哥，那地方……我劝你别去。”

“为什么？”

梧桐君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谁听到。

“我听说……当年龙凤大劫，魔祖罗睺在那附近待过。据说就藏在那下面。”

叶尘宸心里一动。

魔祖罗睺？

他想起昨晚老板说的“不记得了”，想起她声音里的疲惫。

“你知道魔祖罗睺？”

梧桐君点头又摇头：“知道一点，但不多。听说当年魔祖想炼化建木，在她身上留了一道诅咒。后来那诅咒……好像就在建木那一带。”

叶尘宸还想再问，一根枝条突然从天而降，“啪”一下抽在梧桐君脑袋上。

这回抽得比刚才还狠。

梧桐君惨叫一声，又滚出去三丈远，“我什么都没说！”

枝条追上去又抽。

“别打了！别打了！”

枝条继续抽，把梧桐君当成了陀螺。

叶尘宸抬头看枝条。

世界树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明显的冷意：

“不许说。”

叶尘宸愣了一下。

他想起梧桐君说的话——魔祖的诅咒。

老板不想让他知道？

还是……不想让他担心？

他看着那根还在追着梧桐君抽的枝条，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老板。”

枝条停了一下。

“我不问了。”

枝条顿了顿，然后缓缓缩回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这一次，抽得很轻，轻得像是在……摸他。

叶尘宸笑了。

远处，梧桐君爬起来，揉着满头青紫，小声嘟囔：“我就说了一句……至于吗……”

小树妖们围过来：“老大，你还疼吗？”

“废话！你被抽这么多下试试！”

“老大，那咱们还讨说法吗？”

梧桐君看了一眼叶尘宸手里的烤串，咽了口唾沫。

“……明天再来。”

“那今天呢？”

“今天……先吃串。”

叶尘宸看着那群树妖又蹲成一排，无奈地摇摇头，继续烤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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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深夜，树妖们终于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叶尘宸收拾东西准备回屋，突然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灰袍身影。

看不清脸，看不清身形，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个身影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像是在看这边。

叶尘宸心里一紧。

他想走过去问问，刚迈出一步，那个身影就消失了。

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叶尘宸站在原地，皱起眉头。

他抬头看世界树。

世界树的枝条轻轻晃了晃，什么都没说。

但叶尘宸知道，她也看到了。

他正准备回屋，那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叶尘宸。”

“嗯？”

沉默了一下。

然后一根枝条伸下来，末端卷着一个布袋，轻轻放在他手上。

叶尘宸打开一看——十块亮晶晶的灵石。

他愣住了：“这是……？”

“房租。” 那个声音顿了顿，“你帮我找孩子。房租，我交。”

叶尘宸看着手里的灵石，又看了看那根还没缩回去的枝条。

“老板，你这是……给我发福利？”

枝条抽了他一下，但抽得很轻，像是在埋怨他，干嘛说的这么明白。

叶尘宸笑了。

他握紧那袋灵石，抬头看着那棵遮天蔽日的巨树。

这么多年，她一个树，到底是怎样过来的呢？为了寻找孩子等了多久？

“老板。”

“嗯。”

“我会帮你把他们找回来的，明天我就去遗迹那里！”

那个声音一时有些语塞，像是感动的，不知道该如何说起。然后那个声音又轻轻响起，像是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嗯。”

叶尘宸笑了笑，转身推开门。

身后，那根枝条还悬在空中，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缩回去。

月光下，那棵巨树的叶子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目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