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日又……啊——”凌霄决定今夜住太医署。

刚起身，她便瞧见宫门后那一摆紫色的衣裙，那人飞快躲到墙后。

凌霄叹息，她不想再与李时晚有什么纠葛，可看着她的样子却着实心疼。上巳那日也是，她跟着自己行了一路，却始终不敢上前。

李时晚躲了许久，等到心跳平复她才探头。

却被凌霄抓了个正着。

李时晚惊叫一声，向后倒去。

“当心。”凌霄稳稳接住她。

李时晚再次凑那么近看凌霄的脸，她眼圈泛红向后退去，“我只是路过，不是有意打搅的……你放心。”

凌霄一时无话，她看向别处，半晌，道：“给我讲讲昭乐吧。”

落寞宫道上，二人很有默契地保持着距离。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我就是昭乐公主，我……从未来过长安，我是清河人。还有，公主不是……不在了吗？”

听到凌霄这样说，李时晚蹙眉朝着她的方向摆手，却见凌霄目不斜视，只好又垂下头，“我与……昭乐一同长大，她生辰那日，我送她一支簪，是我自己画的，就是那天你见到的那支。”

“后来，长乐宫不慎起火，发现尸首时她的脸上……有烙印。许是摔倒时不小心烫伤了，昭乐最爱美了，娘娘不愿她被人诟病，于是封棺前也不许人瞧见，只有我们二人知晓，就连陛下也不知晓。”

凌霄眯眼，很是无奈，她还是不敢相信，“可是，人死不能复生的。”

“不！昭乐丢了。”李时晚拦住凌霄，“她的墓室被人撬开了，我才不相信她死了，她一定还活着……不是吗？”

凌霄愣住，“是……什么时候？”

“八年前，我们十岁时。”

凌霄掏出帕子替她试泪，她面上看不出神色，只是眉头深锁。

李时晚冷静下来，道了一句谢，继续讲：“昭乐死后，皇后不吃不喝差点也去了。这些年，娘娘从来都没忘记过，你别看她事事淡漠，可实际上她是个很感性的人。这些年，昭乐的东西依旧，长乐宫里也日日点烛，只盼她回来了能认着路。”言语间，她瞧了一眼凌霄，她依旧是如此冷淡。

一时无言，李时晚不知该怎么说。

“所以，我们被虏那日，你是为昭乐？”凌霄问。

李时晚眼睛亮起来，她展开笑颜，一把掀起衣袖给凌霄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有用的，你没死你没死，你活过来了，没关系的，忘了我也没关系，你醒来就好……”

凌霄被震惊地说不出话，她咬住下唇，唇角渗血，眼中快要氲出泪来。

“你疯了？！”

凌霄推开她，向前快步行走。

李时晚依旧那副疯魔的样子，她想拉住凌霄，却再次被推开。

“阿朝——”

凌霄下意识顿住脚步，再想走时却发现衣摆已被扯住。

她于心不忍，转身蹲下道：“管我是不是你口中的阿朝，你都是李时晚啊，是大夏郡主，你为何执意如此？”

凌霄一闭眼，便是李时晚那布满划痕的白皙胳膊，新旧伤痕交错，无一块好肉。

“不要，我不要你走，不要……”李时晚早就泣不成声。

凌霄垂眸，她想说什么却始终开不了口，最终只化作一句轻轻的：“你是李时晚，你有自己的生活。”

凌霄破天荒地陪着李时晚哭了一阵儿，任由她伏在自己肩头痛哭。

过路宫人往来，无人敢议论一句。

……

凌霄伸出手想抓住那身影，却落了个空。

映入眼帘的是简简的红木漆床。

凌霄扭头看去，简简对她眨眨眼睛，“你这两天怎么回事，睡觉总不安稳，你这小憩嘴里还哼唧着，虽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感觉是个噩梦。”

凌霄头痛欲裂，她坐起身，“无事，应是累到了，我多睡会儿就好了。”

“还睡啊？！”简简将她拉起来，“凌霄你怎么又重了？”

“才没有。嘶！头疼，我要再睡会儿。”凌霄抱着头，欲再躺下去。

“不行，你就是睡多了才头疼的，你再这样睡下去，外头都要传我跟太医署抢人了。”

“抢我有什么用。”凌霄摆开简简的手，却再次被拉起来。

简简撒娇道：“天气真好，陪我溜溜吧，就在城郊。”见凌霄不解，她又板下脸，“跟他说过了。”

凌霄五官皱成一团，略微一丝阴阳怪气，“结婚真好，都有人管着，不像我，都没人心疼我，是不是啊，姐姐~”

简简也回了一个她那样的表情，说：“谁不是呢？”

凌霄伸了个懒腰：“正好出门晒晒，这几日躺得我腰都酸了。”

自从三日前长廊遇李时晚后，她便日日梦魇，醒来也总是空落落的，心里说不出什么感想。